正干着活,村东头的孙婶哭着找上门来。
她红着眼圈诉苦,“许书记,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今儿李老栓又往我院子里扔石头,骂我说我家宅基地占了他家地界!”
许怀瑾皱眉,这个情况他走访时也了解一点。
李老栓是李建军出了五服的堂叔,仗着姓李的人多势众,十年硬生生多占了孙婶家三尺地!
他们两家因宅基地边界问题吵了快十年,成了村里有名的“死疙瘩”!
村里调解无数次,李建军每次都和稀泥,说“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各让一步”,最后越闹越僵!
这积年老账可不好调解啊!
“行!婶儿,这事儿我管了!”
许怀瑾沉吟了一会儿,“下午我就去找老栓叔说道说道!”
“宅基地是政府量过的,有底档!
“咱有理走遍天下,不是谁家人多谁就说了算!”
下午许怀瑾没直接去李老栓家,而是去了镇里,通过李哲的帮助,先从镇土管所要来村里的原始宅基地测量图纸复印件!
见孙婶拉着许怀瑾过来评理,李老栓根本不承认,叫道:“谁向他们家扔石头了?”
“而且那地界本来就是我家的!她孙家占了十年,我早就忍够了!”
“老栓叔,您看,这是我从镇土管所拿来的原始档案!”
许怀瑾把图纸摊开在院里石磨上,指着清晰的红线,“上面标得清清楚楚,以老槐树为界,东边归李家,西边归孙家!”
李老栓根本不看图纸,脖子一梗,“那树早就歪了!”
“树歪了,但规矩不能歪!”许怀瑾掏出皮卷尺,“现在咱们就现场量量!“
“从树根到你们两家墙根的距离,多一分少一寸都算清楚!”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连李建军、李福贵也都揣着手站在人群后,叼着烟看热闹!
这些天,他们迫于李哲的压力,恢复了许怀瑾宿舍的水电,可依旧巴不得这毛头小子出洋相!
“瞧见了吗?”许怀瑾指着皮尺说道:“老栓叔,您家这边多占了二尺八寸!”
他站起身来,“我知道您家地方也紧巴,可这挤占邻居的地,说破天也没理啊?”
“真要闹到镇里土管所下来丈量,开了罚单还得拆墙,您老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李老栓是个倔老头,但看着那盖着红戳的图纸,心里有点发虚!
以前李建军来都是和稀泥,看着是劝,实则默认他占了便宜!
可这小许村官是拿着证据来的,当着大伙的面进行丈量,说得句句在理,根本不容他反驳!
“那……那她家以前也占过我家晒场呢!”李老栓试图翻旧账。
“老栓叔,一码归一码!”许怀瑾立刻打断,“真有这事儿,咱也查!查清楚了该退多少退多少!”
“但规矩就是规矩!您家这墙占了别人家的宅基地,该退就得退!”
“您要是觉得我处理不公,咱现在就去镇上,请土管所的同志来评理!我许怀瑾陪着!”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嗡嗡议论起来。
“小许书记这才叫处理事!”
“不偏不向,这才叫公道!”
“李家人多,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李老栓被架住了,他看看图纸,又看看周围村民的眼神,终于耷拉下脑袋,“行!算你小子有理!”
“这墙……我拆!但孙家以前占我家晒场的事儿……”
“老栓叔放心!”许怀瑾声音洪亮,“我许怀瑾在这儿,守着乡亲们把话撂这儿!”
“村里所有的纠纷,只要查实了,都按规矩处理!”
“不管他姓张还是姓李!该退的退,该赔的赔!绝对不会和稀泥!”
“好!”围观的村民们猛地爆发出叫好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才叫一碗水端平!”
“小许书记调解得在理!”孙婶也捏着衣角表态,“如果查出我家真占了李家的晒场,我赔!”
人群后面的李建军和李福贵对视了一眼,脸黑得像锅底,转身走了。
见许怀瑾公平公正地调解了孙婶和李老栓的宅基地纠纷,村民们发现,这个年轻村官不仅敢管事,还真能办事!
村里的上学娃打印复习资料跑十里地去镇上,又远又贵。
他就买了打印机,连同把笔记本一起免费打印,墨没了自掏腰包买!
张婶家鸡得了怪病,他又是上网查找资料,又是拍视频找兽医问诊,连夜灌药,硬是救回一大半!
张婶逢人就夸,“小许书记这人是真给咱老百姓办事!比李家叔侄强多了!”
许怀瑾的“蹭饭工作法”卓有成效!
他帮谁家干活就在谁家吃饭,边吃边聊,家长里短,陈年旧怨,都默默记在本子上。
李解元村的真实模样在他心里越来越清,也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