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翊辰的嘴角紧紧地抿着,放在身侧的大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已经生气了!
周围的丫鬟感受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压力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眼前的一切。
甚至他们恨不得自己聋了,听不见此时柳眉儿与齐翊辰说的话。
“你们都退下。”
齐翊辰看也不看那些丫鬟,可是听见他这么说,丫鬟们纷纷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快步地退下。
室内的人散去,只剩下齐翊辰和柳眉儿。
他看着柳眉儿略显苍白憔悴的脸,她平日里,也甚少对着他笑,总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宛若一朵盛开在冬日里的梅花一般。
清冷又高洁,哪怕是身世零落,可是她也从没有低过头。
可是此时,她的眉眼间竟然露出了几分哀求和怨恨。
齐翊辰想到,这是他在她的脸上第二次看见哀求之色。
第一次,是在北境。
想到北境,想到那时候的他们,齐翊辰的心就软了。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柳眉儿的头发,轻声地说道:“眉儿,我与温如烟的婚事,乃是皇命,不可违抗。”
“可是,我向你保证。”
“以后,她不会有机会再出言伤你!”
齐翊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上次是因为眉儿中毒,温如烟自称能救眉儿,他才会让温如烟给眉儿医治。
可是没想到,温如烟死性不改,竟然用话刺激眉儿,差点害的眉儿病情加重。
他自责不已,也早已经打算好了,等事情落定之后,他会把温如烟另寻他处安置,再给柳眉儿光明正大的名分!
“呵呵,侯爷管得住她?”
柳眉儿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眼底却不带一丝笑意。
她满是悲凉地看着齐翊辰:“就算侯爷管得住夫人,可是侯爷管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齐翊辰抿唇,沉声道:“我会处理好一切!”
“无论是温如烟,还是谁,我不会让人动你一分一毫!”
齐翊辰的决心,隔着远距离,准确地传达到了温如烟身边。
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小声地嘀咕着:“谁在背后说我了?”
一旁的秦妈妈笑着给她披了一件披风,说道:“入秋了,晨起有些凉,夫人小心些。”
温如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咕哝着说道:“要不是因为要亲眼看着温如心被送走,我才不会起那么早!”
说着,温如烟想到了什么,低声地问秦妈妈:“昨天晚上,府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当着温崇的面,强势地要求他处置温如心。
又抬出了齐翊辰,逼得温崇答应了她的条件。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温如心找到人来替她开脱,温如烟特地让秦妈妈安排了人盯着老夫人和温夫人那边的动静。
甚至,她做好了对付温家其他人的应付之词。
可是没想到,秦妈妈却说:“没有!是奴婢亲自把人送回去的,还让两个婆子在屋里看着三小姐。”
“没有人来过,两个婆子早上来跟奴婢说,三小姐好像是认命了!”
秦妈妈的话,非但没有让温如烟安心,反而让她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加上她不停地打喷嚏,温如烟越发觉得事情可能有些问题。
但问题会出现在哪里呢?
温如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马车。
温如心被两个有一把力气的粗使婆子给“搀扶”着走过来。
她眯了眯眼睛,指着从头到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如心,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妈妈上前去问了两个婆子,回来道:“听说是温大人的意思,嫌三小姐丢人。让人把三小姐捆了,脸也盖起来,要是出城的时候碰上查问,就说三小姐是染了重病,送去家庙了。”
秦妈妈顿了顿,声音逐渐地低了下来,说道:“到时候,也好对外宣布是病去的。”
温如烟没有说话。
看着被塞到了马车上的人,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夫人,咱们回去吧?”
秦妈妈疑惑地问着。
明明三小姐已经妥善处置了,怎么夫人看起来却好像还是有些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