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结果很快下来,五标段的试验员和试验室主任全部清场,罚款二十万元。所有造假的数据,依据曲线的特性全部被找了出来,所对应的工程部位,能取芯的就取芯复检。
关于系统,董辉决定,全线先停用。
陈凡对此提出了反驳:“系统绝不能停用,它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一旦停用,就彻底宣布我们失败了。”
董辉说:“我们已经失败了,解决不了监控材料的问题,这个系统就毫无用处,你也看到了,现在全线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任何程序的诞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不能因为一受挫折,就完全否定了。”
董辉说:“那你说,怎么样能够确保施工方压的就是试块呢?就算压的是试块,又怎么样能确保他压的就是那个部位的试块?钢筋也一样啊,你怎么知道试验员不会专门准备一批质量好的钢筋,专门做试验?”
陈凡哑口无言,董辉又有些庆幸地说:“好在我们没有盲目把系统推广到搅拌站还有检测公司,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这个问题,也是陈凡所头疼的。试验数据的实时、真实上传,只解决了终端方面的问题,但试验之前的样品,很难受到系统的监管。
陈凡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李长振、刘畅和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刘畅说:“凡哥,这系统真要停用啊?”
陈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段时间以来,刘畅跟着陈凡每个标段都跑,负责和柳卿的人一块儿,为每台试验机上的电脑安装数据采集软件。自从他跟着陈凡之后,人们果然没再提起他让陈凡背锅的事儿。
在主要问题上,刘畅虽然帮助不大,但也确实是出了一分力的。他难过的,不仅是系统无法再用,而是因为陈凡的难过而难过。
李长振也安慰说:“没事儿,以后还有机会再用。”
陈凡摇摇头,“解决不了关键问题,这个系统就是废的。”
大家都明白这个关键问题是什么,没人能解决。
陈凡又说:“也许这个系统,本来就行不通,之前不是没人提出来过,一定是走不通,所以才没有做。”
他想了很久,依然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陈凡的热情被彻底浇灭,改革的烈火席卷了工地,一切又归于平淡了。
他很懊恼地给周瞳发了一条微信:“改革失败了。”
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周瞳。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上周瞳了。
怎么会不喜欢?她漂亮,能力出众,又善解人意,在她身上,陈凡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可他却害怕向周瞳表达自己的情感,他觉得周瞳表现出来的善解人意,只是因为她情商高,会说话,并不代表周瞳就喜欢她。
而且,他和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在内心深处,幼稚地想过,等他完成了这项改革,是不是就能拉近点儿彼此的距离了?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幼稚的想法,哪怕成功了又如何呢?他依然只是一个四千块钱工资的普通监理员。
周瞳美得像仙女,遥远得像嫦娥。
他把思绪扯了回来,突然又有些后悔向周瞳发这句话了。
他这是想表达什么呢?
表明他失败了,他很伤心?还是想在她那里寻找点儿安慰?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表现出了他的懦弱。
他长按信息,想撤回。周瞳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柳卿都给我说了,没事儿的。你在哪里呢?晚上想不想吃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