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没几个小时,陈凡感觉全世界都已经知晓了他被清场的消息。
这下不知道要在家里待岗到何年何月,自己在公司里清白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陈凡叹了口气,犹豫着孙芹回来,要不要给她说。
快八点的时候,估摸着母亲快回家了,陈凡才开始做饭。有了牛排,陈凡只简单地炒了个酸辣白菜,烧了一锅西红柿蛋花汤。
孙芹回来时,陈凡正在厨房里用电饼铛热牛排。
孙芹闻到了香味儿,推开厨房的门问:“做的什么饭啊,这么香?哟,牛排啊。”
这东西可比她夹饼里的鸡排、鱼排什么的贵多了。陈凡把热好的牛排放在盘子里,边往外端边说:“每天早出晚归的,不要命啦?”
面对儿子的埋怨,孙芹也不甘示弱道:“但凡你能在工地收点儿好处,我还用每天卖夹饼?”
夹饼是济安市当地一种主食小吃,和肉夹镆的做法差不多,都是一个圆圆的面饼,里面夹上东西。
区别就是肉夹镆里夹的是肉,而夹饼里可以夹各种油炸的青菜和肉类,再抹上点儿辣椒面和秘制酱料,撒上点儿孜然粉,咬上一口滋滋冒油,满足感直通天灵盖儿。
由于做法简单、快捷,所以这种美食在当地一日三餐都有得卖。
孙芹没有店铺,每天骑着个电三轮,拉着她的设备走街串巷,无论春夏秋冬,风吹日晒,一干就是一整天,确实辛苦。
陈凡把牛排放在餐桌上,“你忘了我爸是怎么死的了?”
“没忘没忘,我也就随口一说。”
孙芹连忙转移话题,“相亲怎么样啊今天?我听你王姨说,人家女孩可是一名高才生,精通七国语言呢。”
陈凡说:“没有共同语言,聊不到一块儿去。”
“哎。”
七国语言都找不到共同语言,孙芹略感惆怅。儿子都三十岁了,如果今年再找不到对象,那就……三十一了。
看着孙芹失望的神情,陈凡还是没有把待岗的事儿说出来。
母亲头上已经有了密密的白线,脸上的皱纹也比之前深了几道。陈凡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收入能够高一点儿的话,孙芹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牛排香不香?”
“香!怕不得二十多块吧?”孙芹说着把牛排夹到了陈凡的碗里。
陈凡又夹回给她,“二十?三十五呢!你吃吧,我吃过了。”
“那么贵?”孙芹满眼放光,三十五块,够做七个夹饼了。
她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济安市新闻联播频道。孙芹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电视,不一定看,但一定要听个响。
“不贵,那什么,这几天我休息,要不我帮你去卖夹饼吧,你正好歇几天。”
如果让她知道这牛排价值一百多块钱,肯定心疼得吃不下去。陈凡想,以后这种相亲高端局,他可不能再参加了。
“歇几天啊?工地不忙啦?开工不是最忙的吗?”
陈凡喝了一口汤说:“五天吧,工地现在不忙,有的施工标段还没进场呢,所以没啥事儿。”
这时,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目前,我市内环高架工程,所有标段都已进场,工程正紧张有序地建设中……”
然后,无数施工机械和满屏幕的安全帽,钻入孙芹的眼睛里。
孙芹嘴里的牛排,瞬间不香了,一动不动地怒视着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