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过去的。”殷无双这一路上总是这样安慰着容洛,“瘟疫到来之时,人各有命,别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
“我知道。”容洛心中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其实早些时候,容洛看过不少史书,对一句话记忆尤深。
飘风不终朝,骤雨无终日,孰为此者?天也。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人乎?
大意便是自然有其规律性,历史没有停不下来的风雨,疾风暴雨虽然来势汹汹,却也无法长久,必定来的快,去的也快,以俯视历史长河的角度来看,即将到来的灾祸也许算不上什么。
但人非草木,容洛虽然来自异世,甚至通过史书瞧见过上千年的文化历史,要出这胸襟应当是胜于古人的。
若是容洛初次来到这个时代,也许会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个时代的悲苦,可是如今不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半载,却让她无形之间已经融入这里。
而且作为医者的她无法旁观旁人陷入苦难之中。
前世教导容洛的导师,虽然赞赏容洛是难得的英才,可同样却担忧她强于旁人的共情力,这会让她陷入长久的自我内耗之中,在临别赠言时只说珍重。
容洛也是来到这里,遇见了命里该遇见的人,心中的忧思才慢慢缓解,殷无双的存在,像是为了治愈她一般,他总会在容洛不安时给予适当的引导,就比如现在,殷无双一路上一直紧握着容洛的手,另一只大掌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容洛,像是哄孩子一般。
容洛也是在长久的相处以后才发现殷无双对于她的意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可这一路上即便是有殷无双的耐心宽慰,容洛仍是是顾不得自我调节,前世困扰她的焦虑,在此时突然冒出了头,让她不得不做些旁的事情来调解。
早在容洛还在军营时,便于已经在仔细的罗列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突**况,在这一路上反复复盘,连带着整个车厢之中都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容洛像是考核一般,反复询问着同坐在马车之上的殷无双和小桃。
“应当用烈酒进行……进行……”小桃一时间想不起那个词。
“消毒。”殷无双倒是记得,“安置伤员的营帐应当距离十里开外,设立缓冲区,无菌区等,对于重症患者和轻症患者,应当在送入伤病营时,提前做好分类。”
殷无双对于容洛每日嘴中无意识的念叨,牢记于心,对于这样时不时的抽背,可谓是驾轻就熟,毕竟先前容洛在边境所做的丰功伟绩,也有殷无双的一份参与,再熟悉这一套新的模式,对她来说也并不难。
“对。”容洛继续考核。
小桃脑子笨,只好借着吹风的由头,出了车厢,本以为可以喘口气,却身旁又响起另一道调侃声。
“这是又被王妃难住了?”是战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