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敌疲惫不堪,不是撤退,就是选定主攻方向真正开始渡河时,我军再以逸待劳,突然发难。”
张富贵补充:“庞巡检此计大妙。另外昨夜缴获不少契丹衣甲旗帜,可选机敏敢战之士,伪装成败兵或信使,若能混入敌营搞破坏,或在其阵前散布谣言,乱其军心,或可收奇效。”
“大人,末将觉得……”张崇也不甘示弱,起身开口。
……
秦猛仔细听着每位将领的建议,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来回移动。
这些建议,有的侧重于利用河防,有的主张纵深防御、背水一击,有的强调工事与火力,有的则重心理战与诡道。
他综合考量着己方兵力、士气、装备、地形以及萧铁鹰可能的反应。
半晌,他豁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
“诸位所言,皆有其理。吾意已决,采取‘前阻、中耗、后击’之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拒马河沿线:
“首先,前阻。刘猛、阮大!”
“末将在!”两位水军将领抱拳。
“你二人率水军主力,辅以鲁真所部弓弩手,沿河分段巡弋。
白日以快船游弋监视,夜间以小船携带轰天雷、火油,伺机袭扰北岸敌军集结地、马匹屯驻点。
目的不在歼敌多少,而在疲敌、扰敌,迟滞其渡河准备,让其不得安宁!”
“得令!”
“其次,中耗。”秦猛手指点向几个主要渡口后方。
“周扬、王魁、张崇将军!”
“在!”
“烦劳三位,各率本部,并配属部分寨中辅兵,分别加强老鸦口、黑石滩、鬼见愁三处渡口后方的防御。
不必死守河岸,而是在离河岸二至三里处,依托地形,深挖壕沟,广设拒马、陷坑,布下铁蒺藜。多设疑兵,广布旗帜。
若敌小股试探,则以弓弩击退;若敌大举抢滩,稍作抵抗,即按预定路线交替后撤,利用预设工事层层阻击,最大程度消耗其兵力锐气,将其引入预定区域!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耗’,是‘引’,非决胜!”
周扬三人神色一凛,齐声道:“明白!定不负所托!”
“最后,后击!”秦猛的手指重重落在渡口后方一片相对平坦、但两侧有丘陵树林的区域。“此处,将是我军决胜之地!
常勇、庞仁!”
“末将在!”“属下在!”
“常勇,我拨给你三千骑兵,你率军隐蔽于左侧林后;庞仁,你与乌维率重步营及寨中最精锐长枪手、刀盾手,驻扎伏于右侧丘陵之后。
张富贵、秦大壮、刘铁柱,你三人率主力战兵,携所有弩炮、于正面构筑最后防线。
待契丹军被周扬他们引入此区域,阵型拉长,士气已堕之时……”
秦猛目光如电,扫过众将:“以号炮为令!常勇骑兵侧击其腰肋,庞仁重步截断其后队,我自率中军正面强攻,三面合围,务求一举击溃其渡河主力!
届时,黎虎族长的山地蛮兵应从鹰嘴岭杀出,或袭其侧后,或截其归路!”
他看向地图上上游和下游:“其余较小渡口,由各寨民兵、乡勇加强警戒,多设哨探烽燧。
若是契丹分兵偷渡,则燃烽报警,附近巡弋的水军及机动兵力前往剿杀。各预设伏击区域,也要提前安排人手潜伏观察,掌握敌情。”
“咱们也得考虑其他部落趁火打劫,若是发生此类事。军寨守备军,新兵营,预备营全体上阵……”
几乎就在众将军议,秦猛于帐中定策御敌的同时,大后方青阳郡城,一场酝酿已久的政治阴谋,裹挟着私怨,如同淬着毒汁,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