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块钱,比上次的稿费更令人震撼。
杨清芸突然觉着手中的几十块钱变得烫手,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也是真心实意给林秋恩钱。
但有些话,说出口总是会变了味道。
林秋恩把钱退回去,轻轻又说了一遍:“芸姨,我不缺钱的。”
杨清芸尴尬的把钱放好:“你们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一顿饭吃完,杨清芸不肯让林秋恩进厨房,自己把碗筷刷干净,又拉着她往西间屋去:“我上次去百货大楼看了一套床单被套,说是南方那边才流行的花纹,特别适合小姑娘,就铺在了床上,你进去看看。”
林秋恩推开门,原本简陋的小房间如今打扫的干净,柜子上的锁被换掉了,床上铺着粉色花纹的四件套,桌子上还放着一盆玉兰花,窗台玻璃擦的干净。
可惜,她早已不在这里住了。
杨清芸小心翼翼看她一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他们说小姑娘都喜欢这个颜色,我请人家做了一个书架,过两天就送过来了。你暑假不忙,偶尔回来住一住,房间我天天都打扫呢。”
林秋恩淡淡笑道:“芸姨,暑假也挺忙的。”
宋逾白去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杨清芸见父子两个虽然气氛仍旧僵硬,但到底没有起冲突,维持了最起码的表面和平,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林秋恩的胳膊:“我去切西瓜,吃完再走。”
她先去了宋卫国书房。
林秋恩在房间坐了一会,去外面用水管洗了手,回来时路过书房,听到杨清芸在和宋卫国说话:“老宋,你别和逾白置气了,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宋卫国沉默了一会:“工作的事情我管不了还管什么?但将来他结婚,总要听听父母意见吧,我什么时候害过他?咱们家里没有一个文化人,他考了大学又跑去做生意,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会动笔杆子的比会动刀枪的要厉害,那些当大官的哪个是靠拳头上去的?”
年轻时候靠武力,可和平年代靠脑子,正是因为他吃过太多没文化的亏,才对大学老师这么有执念。
将来,大学老师社会地位多高!
杨清芸问他:“那你什么意思?”
宋卫国硬声道:“以后娶一个大学老师也好,夫妻一个挣钱一个教孩子,正好。”
杨清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却试探道:“秋恩现在也算是大学老师了,我听说她在读夜大本科,以后毕业也算大学生。”
宋卫国拧眉:“什么意思?”
杨清芸旧事重提:“卫国,你忘了当初秋恩爷爷是要她嫁给逾白的……”
“胡闹!”宋卫国立刻打断她的话:“当初他不肯娶,秋恩当了我干女儿,又有了正式工作,还说之前的事情干什么?”
杨清芸却开口:“但现在秋恩连干女儿都不是了。我想来想去,不舍得秋恩,她和咱们不像从前亲近,如果嫁到别人家里,没有真正的娘家人难免受欺负。如果和逾白在一起,是女儿也是儿媳妇,不比外人好吗?”
宋卫国没松口:“秋恩不一定愿意,她现在选择很多。”
杨清芸轻轻说道:“儿子的心思我比你清楚,他早就后悔了,而且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得明白,逾白会听秋恩的话。”
林秋恩面上没什么表情,对杨清芸的话也不觉着意外,只静静等着宋卫国怎么说。
书房里面一阵沉默,十几秒后,她听到宋卫国的声音:“这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