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了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
面包服一件要一百多块钱,就算宋家不缺钱,她也很难舍得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去买一件衣服。
去年面包服刚刚在百货大楼卖的时候,一件要一百八十块钱,哪怕宋卫国团长的身份,拿着高工资也属于奢侈品了,她犹豫了很久都没有舍得给宋逾白买一件,她自己的儿子冬天也是穿军大衣御寒……
林秋恩垂了垂眸子:“妈,寒假我不上班,不用天天出门,穿那个做什么?”
杨清芸松了一口气,又连忙开口:“那妈给你买一件羊毛衫,现在的小姑娘好多都喜欢穿,上头的图案都可好看了,比自己织的毛衣好看……”
林秋恩已经推了自行车:“不用了。”
她脸上笑容得体,朝杨清芸挥了挥手:“妈,我先回去了。”
红色的自行车很快消失在军区大院的拐角处,宋逾白靠墙站着,脸上表情莫名:“妈,她身上穿着的就是羊毛衫,你没注意到吗?”
杨清芸怔然,林秋恩还穿着外套,她确实没有注意到……
宋逾白又指了指林秋恩原本住的房子:“你说让她回来住,你现在进去看看里面能住人吗?”
连被褥都收了起来,衣橱和原来一样上着锁,她要回来继续寄人篱下吗?可惜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宋家了。
杨清芸蠕动了下嘴唇,为自己辩解:“因为我知道她肯定不会回来的。”
是啊,她自己内心又何尝不知道林秋恩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了,她之前说过的会为她留着一间房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宋逾白扯了扯嘴角,也转身朝外走去:“今天晚上我回宿舍住。”
“等一下!”杨清芸拉住他,像是警告一样:“但不管怎么样,她永远是你妹妹。”
宋逾白轻轻笑了笑:“知道了。”
从军区大院出来之后,林秋恩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何教授家,她今天和顾远山约好了去那里练字的。
两个人有几天没见了,林秋恩远远就看到顾远山站在门口,他长相斯文儒雅,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衬着愈发面如冠玉,看到林秋恩的瞬间,他原本清浅的眸子像是被吹起一汪春水。
“怎么骑这么快?”顾远山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把她的自行车扶好:“这么冷的天,脸上还有汗。”
林秋恩理所当然把自行车交给他:“怕你着急呀!”
她抬了抬手腕,上面是他送的生日礼物那块女士手表:“约好了两点,现在都两点半了!师哥,你一直在门口等我吗?”
顾远山弯了弯唇:“没有,我也是刚到,怕自己进去挨骂才在这里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何教授都没看出来什么端倪,只是抬了抬眼皮子:“考试怎么样?”
林秋恩想了想:“肯定能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