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熄灭,林秋恩准备下车,在开门的瞬间才看到宿舍楼下站着一个清冷的影子,她动作慢了一点。
顾远山偏头看她一眼:“我送你下去。”
今天一天宋逾白在上课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这在他大学几年的时间里从未出现,他一向冷静自持,高强压的生活习惯不允许他在其他事情上分心。
他高傲自大也很少把谁放在眼里,并不仅仅是因为良好的家世,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处于高处,第一名的成绩,老师和同学的巴结,军区大院邻居的羡慕夸赞。
虽然宋卫国对他这么严厉,他也一直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在看到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纸时,犹如压迫的石头终于裂开一道缝,他一点也不想继续自欺欺人,林秋恩曾经喜欢过他,这个事实是他的筹码。
什么兄妹,干女儿,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她回头,他会去解决这一切。
连周泽生都看出不对劲,若有若无提醒他:“秋恩今天考试,她不会回来太早。”
但他还是一下课就奔向了单位宿舍,不管她有没有回来,他都站在这里等着她,就像在等属于自己既定的宿命。这个过程中,他想过很多,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慌乱,他要冷静,他会慢慢和她说。
说自己做错了事情,说他弄错了对她的感情,说还来得及。
但这一切,都在这一刻终结。
他看到林秋恩带着笑从顾远山的车上下来,看到顾远山站在她身边,而她自然而然挽住了他的手,他们说了什么,他一句话也没有听到,耳朵短暂性失聪。
整个世界好像变得有点不真实了,一切都荒诞离奇,渐渐离他而去,如同一场默剧。
“哥,你找我?”他听到她疑惑的声音,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宋逾白的脸色苍白,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林秋恩奇怪,以为是军区大院又出了什么事情,便碰了碰顾远山的手:“你先回去吧,但明天要来找我。”
顾远山深深看了一眼宋逾白,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好。”
时间又安静下来,那辆车子来了又走,林秋恩朝他走近了一点:“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又和爸吵架了?”
宋逾白捏紧手里面的纸,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破旧沙哑的像是砂纸:“没有。”
“没有就好。”林秋恩对宋卫国的感情很复杂,她感激他,但又知道他做法太过固执,只希望这对父子不要像上一世落到死也不肯相见的地步。
杨清芸对她终究是好过的,她也希望她能安享晚年。
宋逾白张了张嘴,深秋夜晚很凉,他却觉着大脑有些缺氧,原本在路上组织好的语言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又开口:“你和顾远山,怎么回事?”
林秋恩笑了笑,脸上带了些刺目的羞涩:“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四个字,犹如四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