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杨清芸没有计较,但也对待小姑也并不热情,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一句借钱干什么?
小姑知道她不得宋逾白喜欢,嫁了人的女人,娘家人来借钱,底气都是不足的。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拿了钱便匆匆离去。
再后来她得到的消息是,甜甜病得厉害,那二十块钱不过是杯水车薪,孩子从小就营养不良身子骨弱的很,一个小病因为没钱及时治疗,硬生生拖到病重……
小姑只有这一个孩子,甜甜病重去世后,她受不了打击,没几年人也跟着走了……
想到这里,林秋恩骑着自行车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小姑,孩子病得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点带她去看病?”
林彩霞嘴唇动了动,最后叹息一声:“昨天去医院了,我钱不够,你姑父又不肯拿钱,说是一个丫头片子不值钱……”
就是那两块钱也是她在外头帮人做工,攒了很久的私房钱,给自己女儿看病,她男人一分钱也不肯拿,只因为女孩不值钱,能活过来是命大,活不过来也不值当浪费钱。
她在医院求了很久,人家大夫看她可怜,才给甜甜输了液又拿了药,可这病还是不见好,说是最少要住上半个月的院,才能控制住炎症。
可现在她一分钱都没了,这才想到林秋恩,不然她是万万不想来麻烦侄女的,因为她也嫁了人,知道女人没有强有力的娘家人做后台,在婆家是没有话语权的。
林秋恩气极:“甜甜是他女儿,什么叫不值钱?”
可也没有办法,重男轻女好像是常态,在村里谁要是对女儿好,那才叫不正常!明明女孩生下来比男孩干的活多,洗衣服做饭下地干活,哪样也不少出力,到结婚的时候,还要换一笔彩礼回来,可仍然要被贴上赔钱货的标签。
小姑是除了爷爷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她比林秋恩大七八岁,没嫁人之前在爷爷家,都是和她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晚上还会给她讲故事。
十二岁的时候,她初潮怕的不行,也是小姑教给她怎么用棉布垫,还用手缝了好多条给她备用,虽然没有妈妈在身边,她也安稳度过了少女时代。
再后来小姑嫁了人,刚开始还会经常回来,可渐渐就不怎么来了,爷爷说小姑怀孕了,婆家人不愿意她总往娘家跑。小姑生下甜甜后,她跟着爷爷去看过一次小姑。
印象中活泼爱笑的小姑像一朵枯萎的花儿,脸色蜡黄头发干枯,见到她还是笑了笑,塞给她一件用棉布做的小衫:“秋恩你是大姑娘了,以后里面穿上这个。”
那次之后,小姑就彻底不来爷爷家里,直到爷爷去世也只是匆匆来了一趟,满脸麻木的哭了几声,就被姑父凶巴巴扯走了,还骂她哭得不吉利。
林彩霞怀里抱着甜甜,看着自己女儿因为生病小脸皱成一团,眼泪直直掉下来:“秋恩,是我命不好,甜甜命也不好,谁让我们都是女人呢?”
林秋恩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她骑着自行车来到京北人民医院,从林彩霞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就往急诊室跑去:“大夫,有大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