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恩额头有汗水滴下来,朝老板笑了笑:“谢谢你了老板,我先走。”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几块钱买了自己几毛钱收回来的书,老板也有点心虚不好意思了,他咳咳两声:“这么热的天,你拿瓶饮料吧,不要钱!”
说完从旁边盖着棉被的木箱子里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塞到她挎着的蓝布包里,然后摆摆手:“记得把瓶子给我拿回来!”
林秋恩觉着这老板是个好人,于是又郑重其事对他说了一遍:“下个月我一定来订杂志!”
等她发了工资,一本三毛钱的杂志,可以买得起。
虽然林秋恩挺有力气,但是几十斤的书比几十斤的麦子要难背许多,尤其是这些书都有棱角,搁在背上还挺疼的,她艰难往军区大院走着,心里叹气估计后背要磨破了。
进了大院,弯着腰驼着背的林秋恩迎面遇到邻居徐荷花。
徐荷花的丈夫也是军官,之前因为军纪问题被宋卫国处分过,后来调到了另外一个军营,这也让徐荷花记了仇。但是她平时不敢找宋卫国和杨清芸的麻烦,倒是见了林秋恩,讽刺过好几句。
昨天她听丈夫说宋家不准备娶这个乡下来的女人,要当女儿养着,还觉着有点失望,宋家的儿子这么优秀要是娶一个土包子,那就是一生的污点,到时候让人笑话死!
她看到林秋恩转了转眼珠子:“秋恩,你这背回来的什么破烂呀?”
林秋恩额角都是汗水,简单说了一句:“买回来的一些书而已。”
“书?这是破烂吧?”
徐荷花立刻咯咯笑起来,她故意夸张捂着嘴,声音却很大:“秋恩呀,你没上过学不懂这个也正常!但是装文化人可不是这样装的,买书要去新华书店,这废品站买回来的就是废纸!啧啧,逾白可是大学生,你这不是让他脸上无光吗?”
她眼神透着讥讽,说话又阴阳怪气,明显是在嘲笑林秋恩没读过书,还要装文化人。
林秋恩安静看她一眼:“我是没读过几年书,徐婶子应该是大学生吧?”
一句话说得徐荷花脸黑了,她虽然讥讽林秋恩,可是自己其实也没上过学,她那个年代吃饱饭都是问题,哪里有那个时间去上学?
还是后来嫁了人,自己男人在军队混了这么多年,立了一次功,才住进军区大院,成了别人眼中的‘上等人’……
她咬了咬牙:“嘴巴利索有个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不要你!赖着不走,也不嫌丢人!”
林秋恩背着书本来就费劲,也没精力和她吵架,只是安静的稳稳的往前走。
但没走两步,背上却突然一松,那个麻袋被人接过去。
她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宋逾白把麻袋放到背上,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徐荷花:“她是我们家的恩人,住在我们家是应该的,徐婶子实在闲着无聊,不如回家做饭,添油加醋肯定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