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笙被带出军帐,心中五味杂陈。
她暂时保住了性命,却陷入了更危险的游戏。
而那块玉佩,二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如今落在了那个恶魔手中。
热依扎看着舒南笙被带走,不满地凑近辛夷舍吾:“小侯爷真相信她能造弩?”
辛夷舍吾注视着帐帘方向,蓝瞳深邃:“信或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与这种弩箭关系密切。若真能复制,对我军大有裨益。若不能……处置她的方式多的是。”
热依扎还想说什么,却被辛夷舍吾抬手制止:“你先退下吧。传令给匠营主管,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记录她所需的每一样材料,每个步骤。”
“是。”热依扎不甘地应道,退出了军帐。
辛夷舍吾独自站在帐中,再次拿起那枚玉佩细细端详。
玉佩质地普通,雕刻却十分精致,背面刻着一个“笙”字。
他想起那女子坚毅的眼神,与她娇柔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舒南笙,”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你究竟是谁?临川公主,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一名传令兵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紧迫:
“报——!小侯爷,老侯爷急令!请小侯爷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辛夷舍吾那双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锐利。
父亲此刻急召,定有要事。他微微蹙眉,显然对被打断感到不悦。
他目光扫过舒南笙,以及她身旁另外三名瑟瑟发抖的西魏女俘,略一沉吟,对帐内亲兵吩咐道:“给她们梳洗更衣,收拾干净。”
他的话语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热依扎,“等我回来再行发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尤其是她。”
最后四个字,他指的是舒南笙。这话像是说给士兵听,更是说给帐内某个心有不甘的人听。
舒南笙低垂着眼睑,心中却冷嗤一声。
梳洗更衣?是嫌她们这些俘虏脏了他的眼,还是这位小侯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洁癖?
辛夷舍吾不再耽搁,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军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也仿佛瞬间抽走了帐内某种无形的威压。
几乎是同时,热依扎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看向帐帘方向的眼眸里,只剩下寒意和一丝不满。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逐一扫过剩下的四名女俘。
她的视线最终牢牢钉在了舒南笙身上。
热依扎的眼中掠过嫉妒与警惕,这个女人,绝不能留。
小侯爷方才明显对她产生了不一般的兴趣,这对自己是最大的威胁。
热依扎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到舒南笙面前,带着一种轻蔑。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指尖轻佻地划过舒南笙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充满侮辱的意味。
“好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儿,”热依扎的声音又冷又腻,“怪不得能让小侯爷多看一眼。”
就在那指甲看似无意地擦过皮肤的一刹那,舒南笙顿时警铃大作。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甜腥气,来自热依扎那过分鲜艳的指甲缝隙。
她心头一凛。
这女人的指甲里藏了剧毒!她是想借机下毒手!
舒南笙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后仰,避开了指甲的持续接触,眼神锐利地看向热依扎。
热依扎察觉到了舒南笙的躲避和那双眸子里的警惕,知道自己下毒的意图被识破。
她顿时恼羞成怒,却又不敢真的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公然违抗辛夷舍吾的命令直接杀了舒南笙。
一腔邪火无处发泄,热依扎猛地收回手,目光转向其他女俘。
她指着其中一个吓得缩成一团,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对士兵厉声道:“把这个脏东西给我拖出来!看着就碍眼!”
士兵不敢怠慢,立刻将那名哭喊求饶的女孩拖到帐中。
“小侯爷爱干净,这等污秽之物,也配等着小侯爷回来发落?”热依扎声音尖刻,眼中闪烁着残忍,“既然你这么怕,我就发发善心,早点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那淬毒的指甲狠狠在那女孩的脖颈上一划!
女孩的哭求声戛然而止,双眼瞬间瞪大,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怪响,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帐内一片死寂,另外两名女俘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杜蘅芫更是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热依扎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语气轻松地对士兵吩咐道:“拖出去,喂狼。别脏了地方。”
士兵们显然对此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上前拖走尸体。
“你!你这个毒妇!”一声哭喊猛地响起。
杜蘅芫眼看着庶妹惨死,理智瞬间被冲垮,红着眼眶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向热依扎。
就在她刚要冲出去的瞬间,舒南笙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杜蘅芫痛得一个激灵。
“别动!”舒南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冷静,“你想和她一样吗?活着才能想以后!”
杜蘅芫被她眼中那份厉色狠狠击中,怒火被恐惧和悲恸压下,她僵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却不再前冲。
热依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舒南笙和杜蘅芫之间转了转,最终又落回舒南笙身上,讽刺道:“哟,还挺会审时度势,知道怕了?”
她没看到预期的疯狂和混乱,有些无趣,但也更觉得舒南笙心机深沉。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纱,对士兵挥挥手:“行了,把剩下这三个带下去,按小侯爷的吩咐,好好梳洗更衣。可要看好了,尤其是这个——”
她指着舒南笙,“别让其他营的人抢先借去了,这可是小侯爷亲自要的人。”
士兵领命,押着舒南笙、杜蘅芫和另一名女俘,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