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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收徒(2 / 2)

“嗡!”

一道长而细的金光在他指间猛然绷直,颤巍巍地发出细微的鸣音。竟是一根足有成年男子手掌长度的特制金针!

“瞧瞧!好东西吧?”褚伯谦手指微动,那根长长的金针在指尖如同活物般灵巧地翻转游走,速度奇快,幻化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残影。

“老头子用它救过数不清的性命!刺穴入髓,能通阎罗,小子!拜我为师,学成了它,救死扶伤,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不比你在府里读书来得强?你可愿意?”

那金针的流光,在舒翊寒漆黑的瞳孔里跳跃闪烁。

他依然呆呆的。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舒翊寒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他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撞进姐姐舒南笙含笑的眼眸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舒翊寒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褚伯谦,看向那金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小心翼翼地问道:“褚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愿意教我?”

褚伯谦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热切:“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只要你肯学!”

“我愿意!褚爷爷!我学,我愿意跟您学!”

“好!好孩子!老夫今日就收下你了!天佑我褚门,终得佳徒!哈哈哈哈哈!”

褚伯谦的笑声在堂屋里回荡,“翊寒啊,你今日就留在谷中,或者明日一早,让你哥把你的行李送来!从明日起,就跟着师父,师父保管将这一身压箱底的本事,统统教给你,绝不藏私!”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坐着的舒南笙:“南笙丫头,你放心!老头子说话算话,必倾囊相授!翊寒跟着我,错不了!”

舒沉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显然对弟弟能得此机缘十分满意。

舒翊寒虽然肩膀被抓得有些疼,但小脸上也满是紧张和期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舒南笙开口了:

“不行。”

“啊?”褚伯谦的笑声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她,抓着舒翊寒的手下意识松开了些。

“妹妹?”舒沉舟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困惑。

舒翊寒也茫然地抬起头。

在三人错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舒南笙站起身。

她个子不算很高,但此刻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褚老,翊寒拜您为师,可以。但有一条——他不能留在万安谷。”

“什么?”褚伯谦以为自己听错了,白眉毛拧成了疙瘩,“不住谷里?那如何学艺?老夫这一屋子的医书典籍、药材标本、制药器具,难道每日搬进搬出不成?胡闹!”

舒南笙对他的质疑置若罔闻,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不是让您搬东西,是请您搬出万安谷,搬到城里去住。我会在城中为您寻一处清静雅致的宅院,翊寒每日清晨去您府上学习,日落前归家。如此,既不耽误他侍奉双亲,也方便您教导。”

她话音落下,堂屋里一片死寂。

褚伯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指着舒南笙,气得胡子直抖:“你这丫头!好大的口气!竟敢让老夫搬家?老夫在这万安谷住了快五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了老夫的心血!你让我搬出去?简直岂有此理!”

舒沉舟也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南笙,不可对褚神医无礼!学艺自然要随师父,哪有让师父迁就徒弟的道理?这太过分了!”

舒翊寒看看暴怒的师父,又看看焦急的二哥,最后望向一脸平静的长姐,脸上满是惶惑。

舒南笙心中的算盘打得极响:

其一,万安谷山高路险,褚老头年事已高,独自住在此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摔了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早有心思劝这倔老头搬出去,只是苦无良机。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岂能放过?

其二,她脑中那几张精妙的药方已有了雏形,但其中几味药材的炮制调整,非褚伯谦这等老手不能指点。

她日后少不了要频繁向他请教。若他住在谷里,自己难道天天翻山越岭?光是想想那崎岖的山路就腿肚子转筋。

如今正好,借着老头儿求徒心切,将搬迁作为拜师的条件,一举两得!

“过分?”舒南笙微微挑眉,“褚老神医,您收徒,图的是传承衣钵。只要翊寒每日准时到您跟前,虚心受教,您在谷中教和在城中教,又有何本质区别?莫非您这毕生所学,还挑地方不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舒翊寒身上,话却是对着褚伯谦说的:“况且,翊寒年纪尚小,骤然离家独居深山,于情于理皆不合。我舒家父母健在,岂有幼子长年离家之理?您若真心疼惜徒弟,也该为他周全考虑。在城中,既能安心学艺,又能承欢膝下,岂不两全其美?”

她句句在理,噎得褚伯谦一时语塞,只能瞪着眼睛,呼哧呼哧喘粗气。

舒南笙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舒翊寒,语气放柔了些许:“翊寒,你自己说,是愿意一个人住在山里跟着师父,还是每日去师父那里学,晚上回家?”

舒翊寒被长姐清亮的目光看着,又偷偷瞥了一眼气得胡子翘起的老神医,心里其实更愿意住在家里。

他毕竟才十岁,犹豫了一下,小声嗫嚅道:“我……我想每日回家……”

褚伯谦一听,看向舒翊寒,这孩子眼神清澈,根骨上佳,心性更是纯良,正是他苦寻多年的衣钵传人!

难道就因为这丫头的刁难,就此错过?

不行!绝对不行!

老头子这辈子,眼看就要入土了,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棵好苗子!

绝不能放手!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纠结成一团,内心天人交战,激烈得如同油煎火烹。

搬?离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山谷?到一个陌生的城里去?

不搬?这到嘴的好徒弟就飞了,衣钵传承无望!

搬?不搬?

搬!不搬!

时间一点点过去,堂屋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终于,褚伯谦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搬!老夫搬!”

他死死盯着舒南笙,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但是!给老夫找的地方,必须安静!离那些市井喧嚣越远越好,若是吵得老夫头疼,教不了徒弟,可别怪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