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声询问舒南笙具体如何制作,有人交换着惊奇的眼神,还有人已经盘算着若真有奇效,能否从舒南笙处购买或是讨要一些。
一时间,舒南笙和她那神秘的玉容膏成了小范围的焦点。
然而,一道刻意捏得又尖又高的嗤笑声,突然响起。
“呵!真是新鲜!穷得连好衣裳都裁不起几身,舒家倒是有闲情逸致捣鼓起养颜的膏子了?”
整个学堂瞬间静了静,所有目光转向声音的源头。
杜蘅芫不知何时袅袅娜娜地往人群这边踱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遍地金妆花袄裙,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满头的金钗珠翠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下巴微扬,脸上带着一种刻薄的嘲弄笑意,目光如同两把小锥子,直刺舒南笙和薛云霜手中的瓷瓶。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
她走到舒南笙书案前,涂着鲜艳蔻丹的长指甲毫不客气地一伸,带着一股甜腻浓烈的苏合香气,“啪”一下,指甲尖戳在了薛云霜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青瓷瓶身上。
那瓷瓶小巧,被尖利的指甲戳得轻轻一歪,差点从薛云霜指间滑脱,幸得舒南笙眼疾手快,手指搭在旁边托了一下。
“哟!可真够脆的!”
杜蘅芫收回手,捻了捻指尖不存在的灰尘,丹蔻在光下红得刺眼,笑容恶意满满,“啧,这般寒酸用料、装腔作势的盒子装着的玩意儿……谁知道里面到底填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烂菜叶子挤的汁水?还是后院墙根下刮来的老土?抹在脸上,怕不是斑点没消,整张脸都得烂掉吧?舒姑娘,”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脸色微变的舒南笙,“你们舒家,拿得出来什么好东西?”
“杜蘅芫!”薛云霜怒目圆睁,手腕上的晒痕都气得泛起一层红晕,“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的是实话呀!”杜蘅芫夸张地掩着嘴笑,眼神却瞥向周遭脸色各异的贵女们,“姐妹们可都擦亮眼睛想想,舒家什么家底儿?一个寒门猎户罢了,就这条件,”她抬手指了指书案上那毫不起眼的木盒,“能做出什么值钱货色?白送你们,都嫌污了手!”
字字诛心。
方才还满含好奇和跃跃欲试的目光,瞬间被冷水浇透。
围观的小姐们脸上浮现出犹豫和疑虑。
杜蘅芫的话虽恶毒刻薄,却像一枚毒刺,精准地扎在了她们的担忧上。
舒家的门第,确实不高。这不起眼的包装,这闻所未闻的膏药,万一,真如杜蘅芫所说,用了反而毁容怎么办?
原本靠得近的几位小姐,脚步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后挪了挪,眼神飘忽着,再不敢多看那青瓷瓶一眼。
“云霜。”就在薛云霜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扑过去撕烂杜蘅芫那张嘴脸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舒南笙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既不怒也不急,仿佛杜蘅芫那些刻薄话只是几声不相干的狗吠。
“无妨。”她声音清凌凌的,在陡然安静下来的学堂里异常清晰。“信不信,由她。东西给你了,你信便用,不信便放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慢条斯理地将被杜蘅芫戳歪的青瓷瓶扶正,盖好盒盖,扣上那简易的卡扣,重新装入自己半旧的布囊。
“哼!”杜蘅芫重重地哼了一声,被舒南笙这全然无视的态度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但她目的已达到,周遭怀疑的目光就是她的胜利。
她转身,裙摆带起一阵香风,扭着腰肢,姿态张扬地走了,眼角余光得意洋洋地扫过一直冷眼旁观的自家兄长杜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