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滚出来!”柳浣溪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树林枝叶簌簌作响。
树林中一阵窸窣,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着明灵门标志性的月白色镶蓝边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犹自吞吐着灵力。
他身后跟着五六名同样服饰的弟子,个个气息不弱,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邓勉?”柳浣溪认出了为首之人,“你明灵门弟子,为何在此追杀无辜百姓?!如今尸煞爆发,不想着如何救助无辜,反而在这儿干起邪修勾当!”
邓勉看着柳浣溪,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冰冷和理所当然:“无辜?门主那天从万流港回来的时候就说你们不动阁太过天真,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化尸疫突然反扑,尸煞遍地!这些流民,无家可归,朝不保夕,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感染?谁知道他们下一秒会不会变成尸煞?”
他剑尖一指地上瑟瑟发抖的汉子和哭泣的孩子,语气斩钉截铁:“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祸患!清理掉潜在的威胁,保护更多还有救的人,才是正道!”
“正道?!”骆雪气得浑身发抖,她已走到那对父女身边,检查着孩子的伤势,闻言怒视邓勉,“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要保护的那些还有救人都是指谁?跟你一样杀害无辜百姓的畜生?”
“滥杀无辜?呵。”邓勉冷笑一声,眼中戾气更盛,“妇人之仁!”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柳浣溪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大敌当前,满脑子居然都是这种混账想法,难怪修为不见长进!带着你的人滚!”
“冥顽不灵!”邓勉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道之谊了!结阵!”他身后的明灵门弟子立刻散开,手中长剑嗡鸣,灵力勾连,瞬间组成一个锋锐的剑阵,剑尖直指柳浣溪。
“雪儿,护好他们!”柳浣溪低喝一声,身躯微微下蹲,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入大地。金色的气血翻涌让原本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柳根生此时却如同怒目金刚一般。
“杀!”邓勉厉喝一声,剑阵发动!数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刁钻狠辣地刺向柳浣溪周身要害!
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柳浣溪身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剑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出道道深痕。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柳浣溪身形稳如磐石。!
“就这点本事?”柳浣溪的声音从剑光风暴中传出,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胀!
“破!”
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古寺晨钟。柳浣溪双拳齐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音爆。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拳罡撞向了明灵门的剑阵!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剑阵凝聚的锋锐剑气,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组成剑阵的数名明灵门弟子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手中长剑脱手,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首当其冲的邓勉更是脸色煞白,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整个人被那恐怖的拳罡余波狠狠掀飞,撞断了几棵小树才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看向柳浣溪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怨毒。
柳浣溪缓缓收回拳头,气息依旧沉稳如山。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明灵门众人,声音如同寒冰:“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滥杀无辜,休怪我手下无情!”
邓勉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瞪了柳浣溪一眼,又看了看被骆雪护在身后的那对父女,最终没敢再放狠话,咬牙低吼道:“我们走!”带着受伤的弟子,踉跄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柳浣溪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沉重丝毫未减。他转身走向骆雪和那对父女。
“多谢…多谢仙长…救命之恩…”那汉子挣扎着想要磕头。
柳浣溪摆摆手,蹲下身查看那小女孩的情况。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小脸苍白,气息微弱,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伤口,只是似乎受了很大惊吓。
骆雪轻轻拍着女孩的背,柔声道:“别怕,没事了…”她抬头看向柳浣溪,眼中是深深的后怕和忧虑,“师兄,明灵门他们…”
“一群懦夫……”柳浣溪语气森然,随即又化为沉重的叹息。“越是混乱,越是能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