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何斩虚幻的身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她凝聚了数千年的、守护刀冢的最后一丝本源执念。
“前辈,您……”何冷钰察觉到不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何斩给拦了下来。
“此身行至如今早已油尽灯枯,你取了刀之后便会化作虚无。”
“本来这红衣鬼也算是心中最后的无奈,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的紧,给它带过来了。这也算是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吧。”
“谢谢你了,小冷钰。”
嗡——!!!
祭坛上,那柄暗银色的唐刀剧烈震颤,发出惊天动地的刀鸣。
随着何斩的意念,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光长河的水蓝色刀光,从断刀本体激射而出。这道刀光无视了刀冢的结界,瞬间穿透了那层淡金光幕。
刀光首先落在了那柄斜插于祭坛的断刀之上。
仿佛斩断了最后一道无形的枷锁,断刀发出一声欢快而自由的清鸣,其上最后一丝与何斩残魂的羁绊彻底消散!刀身光华内敛,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新主。
紧接着,那道蕴含着何斩最后执念与意志的水蓝刀光,毫不停留地,带着一种解脱与决绝的意味,斩向了结界外那被重重封印的红衣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轻响。
那道银色流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红衣鬼的核心。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红衣鬼那充满怨毒、不甘、愤怒的猩红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又像是被投入净火的污秽,在银光中迅速变得透明、纯净……最终,化作点点如同星屑般的、带着一丝微凉水汽的晶莹光点,彻底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之中。
束缚着红衣鬼的三重封印,瞬间失去了目标。
而祭坛上,那柄暗银长刀在完成这一击后,光芒内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刀身流转着前所未有的清澈银辉,再无丝毫戾气与沉重,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祭坛内侧,何斩那虚幻的身影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后,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她看着红衣鬼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祭坛上那柄彻底“自由”的断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释然、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何冷钰身上,那眼神充满了祝福与期许,声音如同风中飘散的叹息,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何冷钰的识海:
“孩子……断水……交给你了……大道无涯而人生有尽……空有求索只会兀自踉跄……”
“文和……千年……久等了。”
话音袅袅,余音未散。
何斩那最后一点虚幻的光影,如同清晨最后一滴露珠,在刀光下彻底消散,融入了这片她守护了数千年的生机水境与不朽刀痕之中,再无痕迹。
断水刀冢内,瀑布依旧轰鸣,溪流依旧潺潺,绿意依旧盎然,岩壁上的刀痕依旧散发着亘古的意志。
只是,那守护了此地数千年的灵魂,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与重担,带着释然与祝福,彻底归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