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贤君沉吟片刻。刘至所行之事风险极大,一旦泄露,必将引来那五位贤君本体的疯狂报复,卷入其中恐有灭顶之灾。但眼前这青年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以及他对赤玉的救命之恩,还有他对春明等人的敌意……这或许是一个值得冒险,甚至结下深厚情谊的契机!他可不相信,以区区圣君修为,能拿下五位贤君分身。富贵险中求,从来如此。
他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做出了决断:“老夫听闻,春明贤君洞府,位于六重天‘勾古域’深处,以一片上古青玉神竹布下‘万竹锁天大阵’,颇为棘手,等闲贤君难入。至于其他几人行踪,枯木贤君曾于‘哀嚎岭’修行,千桃贤君盘踞‘岁寒潭’,沛罗行踪飘忽,但因其功法所需,多在‘罡风绝域’活动,江流则位于‘焚天谷’。不过,分身被灭,本体受创,他们此刻多半龟缩在洞府内疗伤,轻易不会外出。至于伤势究竟如何,不为外人知也。”
说到此处,赤霞贤君抬手,一道神念凝聚的光点飞向刘至:“此乃‘勾古域’的大致方位,以及老夫所知的关于那大阵的一些传闻信息。更深的情报,需得耗费时日打探。刘小友,你欲行之事非同小可,务必慎之又慎!若有需要,老夫或可在力所能及之处,提供些许便利。”
刘至接过神念光点,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识海!他郑重抱拳:“前辈高义,援手之情,赐图之恩,刘至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厚报!”
赤霞贤君摆摆手,正色道:“小友言重了。于公,春明等人行事卑劣,老夫亦不齿;于私,你救了吾儿性命,此乃大恩。些许情报,不足挂齿。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提醒,“贤君本体之能,远非分身可比,且他们经营多年,必有重重布置。小友虽手段通天,亦不可轻敌冒进。眼下,周延之事未了,一月后落星坡之约,小友若有暇,不妨一同前往。”
赤霞贤君此言,既是邀请,也是一种表态。他要借落星坡之战,向刘至释放更深的善意与合作的诚意。
刘至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前辈相邀,敢不从命?正好,刘某也想见识见识,六重天贤君之间的争锋,是何等气象。至于春明等人……”他目光扫过掌心沉浮的五缕本源,眼底深处,那被涅盘仙泉压制已久的冰冷杀意与暴戾心魔,仿佛嗅到了血腥的凶兽,再次悄然翻腾起来。
“待此间事了,刘某自会去那‘勾古域’,亲自拜会春明‘道友’。”
丹房内,火灵之气依旧氤氲升腾,但气氛却变得凝重而肃杀。
赤霞贤君闻言,眼中赞许与凝重交织,沉声道:“好!小友有此决断,老夫心中甚慰。落星坡一战,定不负小友所望,叫那周延老匹夫付出代价!此战过后,小友可安心在崇明山休养参悟,待时机成熟,再行那雷霆之事。”他看向刘至的眼神,已不仅是对恩人的感激,更添了几分对同道强者的认可与期待。
刘至颔首:“那便叨扰前辈了。”
赤霞贤君安排妥当便匆匆离去,为一个月后的约战做准备。刘至与星霜、小赤君叙谈片刻后,独自回到了丹霞苑的小院之中。
静室之中,隔绝内外。刘至盘膝而坐,将赤霞贤君所赠的“勾古域”信息与“万竹锁天大阵”的情报仔细梳理。春明的洞府位置、大阵可能的运转规律、阵眼推测……这些信息如烙印般刻入识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梳理完毕,刘至闭目凝神。他没有选择进入斗元小界修行,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连续吞噬五位贤君分身本源,尤其是沛罗的风系空间本源与春明的寂灭剑意,磅礴驳杂的能量虽经初步炼化,但仍需更深层次的沉淀与融合。
“归元神通,启!”
心念一动,体内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混沌熔炉。枯木分身的腐朽本源被剥离掉其中蕴含的残忍掠夺意志,只留下最精纯的剥夺生机之力;千桃的九幽寒气被淬炼掉阴毒怨念,留下纯粹的冰封与寂灭特性;沛罗的风系本源中关于空间撕裂、挪移的感悟被反复锤炼、吸收;江流的焚炎本源则被元初异火强势同化,化为更精纯炽烈的火种;春明的寂灭剑意最为难缠,其剑意中蕴含的终结万物的冰冷意志不断冲击刘至心神,试图引动他识海中潜藏的心魔。
“哼!”刘至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涅盘仙泉吞噬的亡魂怨念再次蠢蠢欲动,与春明的寂灭剑意隐隐呼应,识海深处仿佛有无数怨毒嘶吼与冰冷的杀念翻腾。他强行以强大意志镇压,归元神光如定海神针般稳固识海,将那些杂念与心魔暂时压回深处,同时加速炼化那缕寂灭剑意本源,将其融入自身的杀伐道意之中。幽影剑在识海内发出轻鸣,剑身上的暗芒更显深邃内敛,透出一股万物皆可斩灭的恐怖气息。
在梳理融合本源的同时,刘至亦未放松对空间法则的钻研。六重天的空间壁垒远比下界稳固坚韧,是绝佳的试炼场。他不断尝试着将空间切割、折叠、扭曲的力量压缩、凝练,指尖划过虚空,留下的漆黑裂痕愈发深邃持久,身前方寸之地时而化作囚笼,时而化作迷宫。他隐隐触摸到了“空间叠刃”的门槛——将多重空间裂缝的力量叠加于一点,瞬间爆发,其威力足以威胁贤君本体!
静室外,崇明山的气氛也日渐凝重。
赤霞贤君说到做到,一封措辞强硬、蕴含贤君意志的战帖直送厚土峰。更厉害的是,他并未止步于此。短短数日,“赤霞贤君为护幼子,一月后落星坡约战周延贤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六重天西部区域迅速传播开来。各大仙城、坊市、甚至一些散修聚集之地,皆有人在谈论此事。
“听说了吗?周延贤君竟在如意阁外对赤霞贤君的幼子出手,欲行不轨!”
“赤霞何等刚烈,岂能忍下这口气?落星坡一战,定要周延好看!”
“可是某听闻,周延贤君的修为更胜一筹,赤霞此举岂不是自寻死路?”
“道友有所不知。那周延不过是一介散修,赤霞虽修为略逊,但家族势力庞大,修炼资源丰厚,背后更有凤锦贤君撑腰,远非单枪匹马的周延可比。”
“如此说来,周延不智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看他要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