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天弘二年,冷宫。
姜朝槿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眼前逐渐模糊,自父兄去后,她为了儿子,浑浑噩噩的活着。
如今她终于要见到他们了吗。
混沌之际,姜朝槿却看见,离世多年的母亲向她招手,她下意识的向着母亲飘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无数的记忆碎片。
“安排咱们的人,将这几封信藏到镇国公的军帐中。棠儿放心,荣王已经答应,此事办好,定纳你为妃。”
二房中众人脸上,是压抑着的狂喜。
“若不是为了兵权,谁愿与她虚以委蛇,一个草包罢了,怎配当本王的王妃。”
“瑶瑶,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的皇后娘娘。”
“瑶瑶,待我们的晔哥儿加冠,朕就公布他的身份,入主东宫,他一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陆元峥竟有如此温柔的模样,可姜朝槿从未见过。
“把这药一点点下给冷宫那位。”
“母亲,别怪我心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洗去污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陆景臻低沉的声音在无人的大殿中回荡。
看着眼前飞速划过的记忆,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对话,姜朝槿只觉得浑身冰凉。
原来,她这一生竟然如此失败。
如有来生,她定护好家人,擦亮双眼,不在耽于情爱,她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眼中流出血泪,姜朝槿感到一双温柔的手为她拭去眼泪,又安抚的抚摸了她的头,随后便用力的推了她一把。
“去吧,去到你该去的地方。”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姜朝槿只觉得身子一轻,失去了意识。
“朝朝,再有一个时辰,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不过你今日穿的衣裳,着实是有些过于艳丽了,母妃喜欢温婉的女子,待入了王府,你要遵王府的规矩,那鞭子不可再使了。”
“母妃会在父皇为你我赐婚后请旨,赐心瑶表妹以侧妃身份入府养病,届时正侧妃一同入府,你不必在意她,本王只当她是妹妹。”
御花园内偏僻的桃树下,陆元峥目光温柔,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情谊。
姜朝槿只觉得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几句熟悉的话传入耳中。
听的姜朝槿只觉热血上涌,伸手摸向腰间的鞭子,却摸了个空,人猛的清醒过来,环视四周,母亲不见了,自己正站在桃花树下,竟然回到了上辈子改变她命运的春日宴。
想必母亲不忍自己上辈子过的辛苦,将她送了回来,只是为何不能回到母亲尚在时。
上辈子被陆元峥蛊惑,被他演出的深情所欺骗,心疼他母妃偏疼幼子,又心疼他被父皇忽视,更是心疼他表妹身体虚弱,便一心为他筹谋。
为了助他登上大位,她甘愿放下心爱的鞭子,从有名的草包美人,到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无一不精的荣王妃,这条路她走了七年,甚至将整个镇国公府拉入漩涡。
可她得到的不是封后诏书,而是镇国公府大房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圣旨,自己更是死于白眼狼儿子之手。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姜朝槿有仇报仇,必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