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宫星野侧头,看到了她。
少年紫色的双眸里有欢快的光一闪而过,随后,便如火星一般,彻底寂灭了。
那双眸子,平静得仿佛一湖从来不曾有风吹过的水。
云昭阳的心莫名一紧,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宫星野先开了口。
“姐姐,你喜欢现在这个世界吗?”
他问得莫名其妙,云昭阳听得一头雾水,想了想,只得含糊道:“我喜欢有你们的地方。”
少年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
“好,我知道了,姐姐好好保护自己,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说着,他忽的回过头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接着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一个奇怪的诀儿。
云昭阳来不及阻止,只觉有泉水一样的东西,汩汩地从他的掌心流入她的脉管。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发涨了,好像平白无故被塞满了一些毫不相干的记忆一样。
“星野,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
这样的术法,真的是一个瑟缩在树下被人欺负的小孩子用得出来的吗?
“姐姐,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害你。方才,给你的是关于锻造师的记忆,有了它,你的机械制造便天下无敌了。”
云昭阳的身体蓦地一冷。
宫星野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技能都给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萧元冷的话:
宫星野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他的年纪很可能很大了。
他确实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自从从苍山回来,他的眸中,便再也没有那种少年气了,只是自己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而已。
“姐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守住你想要的。”
宫星野说完,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只看得云昭阳无比凄凉。
白骨战士一上战场,树上的那些黑甲人顿时没有了优势。
弓箭这种东西消耗极快,很快,他们便无以为继,不一会儿,他们便扔了弓箭,不顾一切地向着防鸟网扑了过来,试图以血肉之躯,撕开一道口子。
第一个落下的,眨眼间在众人眼前碎成了无数断,甚至脸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其他人见状大惧,扭头就跑,慌慌张张落地却碰到了一直守在bsp;宫星野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战场,只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悲,也说不上喜。
时候到了。
他本来想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云昭阳还站在身后。
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波光闪动,似有很多话说。
他有些不忍,于是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她。
“星野,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究竟是谁?你要做什么?”
若说初见时还有些迷茫,现在她已经理出些头绪了。
他的身形,他的手法,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出现在茫茫的大雪之中,脚踩着一双不染一丝尘埃的靴子,靴子上有银色的花纹,会向四周盛开。
宫星野没有说话,依旧只是微微翘了一翘嘴角。
他曾经澄澈透明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积累了太多的东西,沉重得有些让人害怕。
那里面有伤痛,有疲惫,还有不舍。
忽然,他伸出手来,一把勾住了云昭阳的后脑,然后,在她的脸颊,印下了一个冰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