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在建元帝眼皮子底下对萧元冷动手,这是太子的意思。
萧元冷是个狡猾的人,建元帝也是个狡猾的人,若是此次他逼宫不成,建元帝情急之下将皇位传给萧元冷,而萧元冷又恰巧留有后手,他的一切准备就都泡汤了,所以,他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相见,是以在动乱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命人把萧元冷带走了,
这也是除了皇家颜面之外的另外一个原因。
如今莫语把萧元冷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纵然再有通天的手段,也断然不能从太子的十万铁甲师中全身而退,而建元帝就算真的想传位给萧元冷,也是鞭长莫及了。
只是,莫语觉得此行顺利得有些诡异。
他不自觉地看了看萧元冷,那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风雪里传来踏踏的声音,莫语知道是铁甲师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他笑了笑,继续道:“王爷,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然心狠手辣,太子殿下也不想出此下策,谁让王爷实在好运气,娶了那么厉害的一位王妃又生了一个深得皇帝宠爱的儿子呢?就算您不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您的王妃会,您的儿子也会。”
“所以,他命属下在这里送王爷一程。王爷也不用想着去请救兵了,这周围山中,都是太子的铁甲师,您的救兵就算来了,也只是白白送命,王爷一向为人宽厚,想必不会让手下白白送死。”
莫语说完,抽出一把剑。
剑是好剑,周身泛着秋水一般明艳的光。
萧元冷看了一眼道:“秋溟剑,当今名剑,素闻此剑吹发立断,想必死在此剑下,应该非常痛快。”
他说完,抬起手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似是甘心等待受死。
“王爷好眼光,太子殿下念及兄弟之情,不愿意让您多受苦,特意叮嘱,杀王爷一定要用名剑。”
“甚好,甚好!”萧元冷拍手道:“上有苍天垂泪,下有白雪裹尸,如今再加上这秋溟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皇兄将我带到这里,除了确保在这里能杀掉我之外,是不是也想过,在我死后,给我安个谋逆的罪名,顺便以勤王的名义让十万铁甲师名正言顺地进城,杀了越王府一众,到时候,父皇已经在天坛死了,越王也伏诛了,这天下,自然是皇兄的了。”
莫语愣了一愣,随即道:“太子殿下之心,属下不敢揣测,只是王爷的建议甚好,属下一定会向太子殿下提起。如今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尽快上路吧。”
“既然如此,本王还能说什么呢?”
“那么,可否请王爷移驾车外?”
“好!”
萧元冷痛快地应了一声,弹了弹衣襟上的雪花,随后,站了起来。
是的,没错,是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宿莲九被捆绑着,幸灾乐祸地笑,心道,这些家伙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暴露大军,然后把自己送进坟墓。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条深沟,又大致数了一下人头,也跟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甚好,甚好,不多不少,刚好填满。”
“越王殿下?”莫语手中的剑一下换了个姿势,其他的侍卫也都纷纷亮出了兵器。
他们怔怔地注视着萧元冷,仿佛那马车上走下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一个一直隐藏在人间的神。
天坛上,太子萧元礼和建元帝还在对峙。
“父皇,儿臣本不想背负一个弑君的罪名,您当真不愿意写这禅位诏书吗?”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什么?如此这般,怎么像我的儿子?”
建元帝坚定地抛下一句,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国师,心中一片唏嘘。
这个人,本来不应该来玄国。
他本来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神,却涉足人类纷争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