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礼出生之时,当时还是贵妃的皇后难产,萧元礼三天三日不睁眼睛,不哭一声,太医们都说没救了,直到有一天宫女摇床摇得有些厉害,那孩子的头碰到护栏上,才哭出来声。
建元帝本当这个儿子是个死人的。
“我小时候父皇不愿意见我,觉得我给皇家丢了人,后来我好不容易到了上学的年级,能文会武了,父皇可曾记得是如何评价我的?”太子脸上的冷笑变成了嘲讽,“当年儿臣和三弟一同习文,父皇给三弟的评价是小小年纪就有安邦治国之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而给儿臣的评价是……”
他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最后涌到口中的几个字竟然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朕不过是望子成龙心切,才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建元帝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最终为父还是把太子之位给了你,你对此还有何怨言?”
他转头,盯着萧元礼,浑浊的眼睛里隐约有泪花。
“望子成龙心切?”太子哼了一声,“父皇说这话可曾觉得良心不安?”
建元帝别开脸,“朕毕竟还是把太子之位给了你。”
“将太子之位给我?父皇可有想过,那真是您心甘情愿的?若不是三弟惨死,若不是您没得选,若不是母后这些年费尽心力周旋施压,我怎么能顺利登上太子之位?就算我登上了太子之位,父皇,您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您真的没有一会儿不想把我从太子之位上赶下来过吗?”
建元帝蹙了蹙眉,没有否认。
这个太子,确实不是他想立的,当年他心中最满意的人选是元璟,是那个小小年纪便夭折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聪慧简直就是神仙转世,有时候他自己看着都不敢相信。
他想立他为太子,可是一想到废长立幼可能引起的风波,一想到他的生母出身,他的心情就无法平复。
大通朝亡国多年,却并不是没有血脉存世,而他的皇后元皇后就是大通朝的遗脉,当初他费尽心机地找到他们,费尽心机地接近,假装不知道他们的来历,给了他们无上的荣宠,不过是为了九龙图。可是那么多年了,他对她好得无可挑剔,她却自始至终没有提九龙图的事情,所以,他的耐心也渐渐耗尽了。
如果把太子之位传给大通朝的血脉,那么,这个玄国是不是要改姓了?
他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于是在三儿元璟死后,顺理成章的将太子之位给了萧元礼。
这个孩子,没有他身上的一点儿优点,但是他不得不这么选。
那个时候他的膝下只有两子一女,萧元冷又自幼体弱多病,难当大任,他不选他能选谁?不过,自从国师来了之后,他便有了第二个选择,他能长寿,为何还要立太子?等萧元冷的儿子成年之后,他立他不是一样?
那个孩子虽然才出生几个月,但已经显现除了超出常人的智慧。
有几次云昭阳带着他进宫,他将那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看着那双滴流乱转的眼睛,便想起了婴儿时期的元璟。他不哭,不闹,只是用尽所能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偶尔,还会咧开无牙的小嘴对他笑。
所以,自从知道国师能让他延年益寿之后,他便有了废太子立皇孙的想法。
“父皇,听说你让国师炼制的丹药很快就要成功了。”太子看了一眼台下已经被积雪盖住一半的国师尸体,道:“不过,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不如您现在就下诏传位于我,我让您做个清净的太上皇怎么样?”
“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建元帝是个骄傲的人,他知道作为太上皇的下场。
萧元礼可能不会要他的命,但是一日复一日的无能为力会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