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帝身边的人有古怪,他早就知道。
上次去温泉山庄,他便注意到了那个内侍,后来他几次三番派人去查,都没有能查出眉目,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主动露出了真容,摇身一变,成了建元帝的国师。
他本来应该知道,那个人是个危险人物,但是他还是放任云昭阳去做了。
他现在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相信她了?
当时的越王府,月凉,星隐,十几个暗卫伏在树上,黑衣无形。
冰雪阁菜地里种的蔬菜清香充满了整个小院,云昭阳在院子里点了一堆篝火,吊起了一只锅,煮着宿莲九偷来的乌鸡。
他以元璟的身份出现,坐在云昭阳的身边。
“孩子怎么样了?”
他伸手,想捧云昭阳圆滚滚的肚子,却被云昭阳骤然截断:“元璟,你有没有一种风雨将至的感觉?”
天下动**,混乱无章,很多人都以为是人力所为,然而,凭直觉,云昭阳觉得那后面一定有一只弄云之手,其能力远远在人之上。
那只手,一步一步的,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她继续道:“你前面为元皇后报仇,虽然筹谋了许久,但是细细一想,未免还是太过顺利了。”
他点了点头。
云昭阳能想到的事情,他如何想不到?
没错,为了给先皇后报仇,他已经足足谋划了二十年,从蛊虫,到骨笛,从算计云府,到算计赤阳王,甚至娶萧灵雪,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然而,这一切还是太顺利了,诸多环节,若是有一个拿捏不准,这件事情可能就要拖上很长时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如此不拖泥不带水,大有一网打尽的意思。那次听闻朝堂上的事情,他也有些后怕,那个结果,根本不在他的算计之内。
如果背后的那只手真的存在,真的是太可怕了,即使他在那个人的手里,也只是一只蝼蚁一般。
他隐隐有种落入别人圈套的感觉,但是,他不想她担心,就没有说出来。
云昭阳从锅里撕了一条乌鸡腿给他,他接过来,将骨头头剔除了,又还给她,她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继续道:
“而且,元璟,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四国乱得有些不可理喻?”
夺位就夺位吧,偏偏大家都凑一起夺位,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弄得唯一没有夺位风波的玄国看起来倒像是个被踢出群的异类。
“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是想逼我夺位。”他将她递过来的一丝鸡肉蘸了酱料,塞入她的嘴里。然后淡然一笑,拉过了她的手,忽然,他摸到她的指尖有些粗糙,心疼地道:“以后那些粗活都交给宿莲九,你一个王妃事必躬行,像个什么样子?”
“宿莲九是谋士的才,机械只不过是他的爱好,而我是个机械师的命,做王妃只不过是副业。”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还为侧妃的事怪罪于我?”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对了,我替你会会那个国师如何?”
贬她做侧妃,只不过是他谋划的一步,她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不过和现在的争斗想必,她这个王妃确实看起来只像是个副业。
“那个国师,你要如何会?”
“你找人在皇帝面前扇点儿风点点儿火,让他不放心你我就是了。”
若是皇帝感觉到了越王可能会叛乱,若是他留个人质要挟越王,肯定会留有身孕的她,那个已经再无生育能力的萧灵雪已经一文不值了。
“不用煽风点火,父皇已经怀疑我了。”
他默默地探了口气。
从冰雪阁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要如何保住云昭阳,没想到那个女人一接到宣召,便招呼都没有打直接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