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阳在宫门前下马,一行随从依例候在外面。
走进宫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后有两道目光紧紧黏着,未及回头,便听到后面有太子的声音传来:
“云大人,久违了!”
“见过太子殿下!”
云昭阳顿住脚步,回身,款款一礼。
目光抬起的时候正好与太子的撞见。
太子的神色突然一滞,随即微微一勾唇角,脸上的笑容便春水一般溢了出来。
“几日不见,云大人越发珠圆玉润,想来越王府对您照顾地相当周到。”
传言因为萧灵雪的事情,云昭阳与越王一直不睦,即使她有了身孕,也只能住在相当于冷宫的冰雪阁中,如今看来,萧元冷虽然和她有嫌隙,对他们的孩子却还是相当上心的,并没有因此亏待了未出生的孩子。
太子说完,目光在她的小腹上一扫。
云昭阳忽然有些不自在,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肚子。
已经七个月的身孕了,若不是繁复的朝服罩着,她的肚子就像在一棵细弱的竹竿子上长出了个篮球。有时候她担忧地问萧元冷,这个小家伙在肚子里七个月已经这么大,等足月了生出来不会是个怪物吧,气得萧元冷直接将她的脑袋当成了鼓敲。
“哪里,哪里!不过,太子殿下说人胖也能委婉得让人心旷神怡,佩服佩服!”云昭阳抱拳,太子听了讪讪一笑,她则继续道:“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忙于国事,夜以继日,寝食难安,今日看来倒也没有清减多少,想来我那姐姐照顾得也是极好。”
云芙意还在大牢里呢,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子呵呵两声,显然已经从云昭阳虚情假意的笑容中找出几根锋芒,两汪春水竟然隐隐凝结了寒针出来。须臾,太子不动声色地话锋一转,“云大人有孕在身,不便处理政务,可知此番殿下匆忙召你入宫是何用意?”
云昭阳沉吟了片刻,道:“微臣近来一直在越王府足不出户,消息闭塞,确实不知皇上这次召微臣入宫所为何事,太子殿下消息灵通,又经常侍立陛下两侧,可否指点一二?”
“此事本宫也不知情,不过昨夜父皇做了个梦,梦见战火四起,怕是邻国风云变动,扰了玄国的安宁,这才不得不把云大人这根国之栋梁搬来。”
云昭阳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却暗潮汹涌。
太子殿下说的是实话,最近不知道周围各国都犯了什么病,居然一个个争相上演逼宫的戏码,前有弘国储阆辉逼宫不成,与其弟储阆辰划江而治,后有谕国大乱,太子被废,老皇退位,一向不被看好的秦王登基,登基不久,又被皇叔赶了下来,然而这夺位的传染病到这里还没有完,谕国还没收场,合国和齐国又跟着乱了起来,好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短短数月内闹了个不亦乐乎。
放眼天下,现在唯一没有受传染病影响到的就是玄国了,然而这场诡异的夺嫡之风一吹,作为太子,萧元礼绝对不可能不往心里去。一国两国内乱尚且可以理解,四国一起乱就不正常了,这段时间,他用尽各种办法打探,可惜他派往他国的暗探一个个不是被杀就是被争权夺位的内战牵连,现在能用上的少之又少,所以,他这个太子竟然突然变成了瞎子聋子,对国外政局内幕一无所知。
除了幕后黑手,其实他更怕的是这场夺权阴风吹到玄国。建元帝子嗣单薄,如今唯一一个能和他争的人,就是萧元冷了,他是个残疾,又有重病,本不足为虑,但是他的王妃云昭阳偏偏是个能一手就能改变天下战局的人,更何况,她现在还怀了萧元冷的种……
心念电转,云昭阳很快想通了很多关节。
纵使老皇帝不担心她联合萧元冷会发动政变,那么太子也不会容她,此番前来,不知道这父子二人谁的功劳更多些。
宴无好宴,召无好召……
两人并行,转眼已经到了金銮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