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面前,负责调查越王遇刺案的大理寺卿张汉之刚刚将疑点一一道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便毫不犹豫地出列。
“陛下,臣有奏!”
此人正是当今的刑部侍郎闵欢,闵欢已近花甲,二十年前不过是一个在大理寺供职的小小主簿,后来辗转到了现在的位子,为人刚正不阿,不结党不营私,是当朝一股清流,颇得建元帝信任,只是因为早些年办案时遇刺,落下了病根,最近正在想着跟建元帝告老还乡,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说!”
“陛下可曾记的二十年前元皇后与三皇子遇害一事?”
建元帝心里咯噔了一声。
皇后皇子遇刺,影响何其之大,他怎么可能忘记?
闵欢未等建元帝回答,便继续下说了下去:“当年元皇后和三皇子遇害,臣作为大理寺主簿,也曾经过手此案,只是当时得出的结论是马受惊所致,微臣虽觉疑点颇多,却也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只得将此事压在心底,多年来暗暗查证,始终一无所获,今日听张大人一说,忽然茅塞顿开!”
建元帝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陛下,”闵欢说着忽然跪下,道:“老臣以性命为誓,当年元皇后马车受惊时的情况和如今越王遇刺的情况一模一样,马眼睛里那种古怪的血红,臣死也不会记错。”
一语既出,当即哗然。
萧元冷握了握衣袖里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而太子的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
欠下的,总归要还。
云昭阳对此不发一言,只是站在萧元冷身边,默默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建元帝沉默了半晌没有出声,忽的,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带赤阳王萧炎。”
当年前皇后和皇子双双坠崖而死,他一直难以释怀,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阴谋,如今那个人竟然要用同样的方法去谋害他还未出世的皇孙吗?
不,他绝对不允许!
建元帝一声令下,已经打入天牢的赤阳王连同他的那只特质陶笛一起被拖了出来。
证据确凿,赤阳王无话可说,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在皇帝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当年自己是怎么设法在前皇后的马饲料里加入了蛊虫,又是怎么用伪装成簪子的哨子引蛊虫发作,最后害得前皇后和三皇子坠崖身亡。建元帝问他为什么谋害越王和王妃时,赤阳王只说为了自己的女儿,而且一再强调,此事萧灵雪并不知情。
他说得很有条理,神色也很坦然,一点儿都没有将死之人的慌乱。
“不好,他要自尽!”
萧元冷悄悄说了一句,云昭阳见赤阳王勾起唇角一笑,情急之下,只得将一只簪子打了出去,然而,那簪子还未打到,赤阳王已经口吐鲜血,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满朝文武又是一场大惊。
内侍上前,试了一下鼻息,“陛下,赤阳王已经畏罪自杀了!”
建元帝显然没有想到他有这一招,一时没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张汉之道:“彻查赤阳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赤阳王的幕后主使!”
赤阳王是他的弟弟,他了解,这个人从小胸无大志,唯一的一次跟皇帝顶撞,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给萧灵雪讨一个名分。他不明白,赤阳王为什么会对皇嫂和侄儿下手,元皇后母仪天下,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五岁的萧元璟聪明伶俐,又不恃宠而骄,更不可能得罪他,他到底为什么,会对他们母子下黑手?
建元帝扶了一下额头,觉得有些头痛,内侍立即递过来一只手,扶住了他。
“退朝!”
太子紧绷的心终于一松,见到萧元冷,他还特意上前慰问,萧元冷跟他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回了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