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他一个人,怎么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跑到这里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弄成这个鬼样子?
云昭阳将那个少年从水里捞上来,见他浑身湿透,天气又冷得要命,干脆也不往前走了,让稚就地生了火,又找出身干净衣服给他换了,烤了半天,确定没有大碍,才把他塞进马车里。
这一忙活,她竟然忘记了元璟的事情。
宫星野怎么突然醒了?他怎么受的伤?
云昭阳坐在火边,一边烤火一边头脑风暴。
身上的伤不是刀剑伤,应该没有人攻击他。
皮肤下有淤血,更像是摔了一跤。
难道他刚刚醒了头晕不幸掉进水里被冲到这里来?
嗯,有可能!
“姐姐……”正想着,身后的马车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元璟在里面唤了一声,云昭阳立马起身过去。
“他醒了,但是神志好像不是很清楚。”
元璟道。
他挑开帘子,不小心碰到了云昭阳的手指。
手指冰凉,再一看,外面的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火堆边上只有一个小孩在发呆。
忽然间,他有些心疼,将那双手捧了过来,小心地放在心窝处,然而,他一个伤病之躯,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
云昭阳有些舍不得抽回来,只得任他这么捧着。
下午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云昭阳觉得带着两个病号一个孤独症小孩在这树林里过夜不方便,便快马加鞭赶到了最近的镇上,在镇上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元璟以要调息为由把她赶了出来,她只好去照顾宫星野,宫星野已经醒了,神志也恢复了,见她进来,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反正复杂的很,他盯着她,那一刻,云昭阳竟然被他看的好像走错了事的小孩子,低着头,始终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星野,你是黑巫族的吧?”半晌,她没话找话。
宫星野点了点头,坐在床边,一只脚抬起,搁在**,侧头看着她。
那样的目光,似乎有些陌生。
“我在苍山……那里,看到了你的族人。”
宫星野点了点头,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可惜他们都死了。”
宫星野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云昭阳洗好了一块热布巾,想给他擦擦脸,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一下捉住她的,手指有意无意搭在她的脉门上,忽的,他的瞳孔一缩,一下扔了她的手。
“星野,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抬手撩开少年额角的乱发。
几日不见,这少年生得愈发俊美,只是一双紫色的眸子里,那些原来漫天灿烂星辰般的光彩彻底碎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再来。
“姐姐。”
半晌,沉默的宫星野终于开口。
“姐姐,以后能不能,不去那里了?”
他问得莫名其妙,云昭阳听得一头雾水,想着他刚刚醒来头脑不清楚,也不跟他计较,只得点了点头。
“我不会去那了,等京城的那些事情办完,姐姐就带着你们去隐居。”
有些事情要做,但是,有些地方,她不能留。
云昭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内心从未如此坚定过。
宫星野好像很开心,紫色的眸子里神光一闪,那一刻,云昭阳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树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