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我也累了,不如今晚就在这里歇着吧。”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俨然就是一个贫病交加的妇人。
她说话的时候,从草地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前面牵驴的沐清歌。
沐清歌穿了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短衣,戴了个有点儿破的斗笠,身后还背了一个蓝底白花的小包袱,包袱里放着接丁丁当当响的几个铜板,那是他们此行仅有的盘缠。
沐清歌抬眼看了一眼那个村子,又看了看天色,知道今晚只能住在这里了。再往前走都是荒山野岭,食物和水不好找不说,说不定还会遇到野兽。
“那就依你。”他收了收缰绳,把那只驴子拉到跟前,然而递给云昭阳一只手,云昭阳半个身子一压,借着他的力,摇摇晃晃地落在地上。
“大哥,你先照看大嫂,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家肯收留我们。”云昭阳落地,“弟弟”宿莲九立即很有眼力见地道。沐清歌点了点头,他便快步跑了出去。
“叔叔,等等我!”
稚觉得云昭阳的目光有些奇怪,不想在这里多留,便也追了上去。
山村很小,屋舍破旧,宿莲九和稚随便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头儿,头顶上没有几根头发,用破布乱七八糟地包了,身上还沾染了些新的泥土,好像刚刚干过农活。
宿莲九和稚说明了来意,那老头儿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开门让进了几人。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很少有人来,老汉我都几十年没有见到生人了,你们几位这是打算去哪里啊?怎么会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等几人都进了屋,那老头儿摆了一锅菜粥在桌上,然后拿出碗,挨个儿给每人盛了一碗。
“老大爷,我们本来打算去桐城,可是刚才摘野果的时候迷了路,就到这里来了。”沐清歌抢先道。
“你们要去桐城?”那老头儿闻言一愣,“桐城现在可是战乱连连,躲都躲不及,你们竟然还往那里凑!”
似乎为几人的行为生气,那老头儿将盛菜粥的勺子摔得叮叮当当响。
“桐城怎么战乱了?”宿莲九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昭阳抬手拦住。
不知道对方底细,千万不能多说。
“老大爷,我们从永州过来,我们家乡糟了大旱,颗粒无收,家里人都快饿死了,我们没办法,才离开家乡,正巧,离开前收到了桐城一个亲戚的信,我们这才计划去投奔他,他说他在那里开了一间酒楼,缺几个伙计,那个地方虽然没有多少有钱人,却是个九州通衢,往来商人不少,这些年他也挣了不少钱,怎么好好地说打就打起来了呢?”
云昭阳这一套谎话编得行云流水,连沐清歌都颇为佩服。
桐城是弘国和玄国边境的一座小城,隶属玄国的幽州,对面便是一条河,河那边有个断鸿关,为弘国所有,是进出弘国要塞,储阆辰要进攻玄国,必然会选择以那里为大本营,这个时候不用别人说云昭阳也知道,无力对抗僵尸大军的桐城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只是这穷乡僻壤的,消息怎么来得如此快?
方才她进村的时候特意留意过,这村子里用的农具和家什足足比外面落后了十几年,道路也只限于村子周围才有人踩过的痕迹,再加上这老头儿方才说的,细细一想便知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一个十几年都不与外界往来的村子,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
她在老头儿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却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这个屋子里的摆设,只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