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之后的星空暗淡,有云慢慢地聚拢过来,一丝一缕,都罩在他的心上一般。
云昭阳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到这那人沉黑的眼睛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她什么时候有了同情,人这个坏毛病?
扭过头去,她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萧元冷抬头望着她,眼神有些可怜。
天不怕地不怕的云昭阳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轻轻扎了一下。
该死的同情心。
她走到他的身后,双手落在轮椅扶手上,“你想去哪里?”
“去松涛阁。”
一瞬间,萧元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那里不是早就被烧毁了吗?”云昭阳皱了皱眉头。据她所知,自从那里被烧毁后,萧元冷就一直没有重建的意思,甚至连派人收拾一下都懒得去做。
“我想去。”
他今天一直用“我”,显然是用一种最低的姿态跟她说话,他希望这样,能让自己真正的走入云昭阳的心里。
他知道,她爱着他,也忌惮着他。
云越来越厚重,天上没有月亮,院子里也没有侍卫,好像一切都精心安排过一样。
云昭阳推着萧元冷,缓缓地穿过曲桥,当时打架被弄坏的曲桥倒是修好了,只是十月份的天气里,荷塘里的荷花早已凋零,风吹来,一阵簌簌的轻响。
“还记得吗?你想在这里休了我。”萧元冷看了一眼那面墙,想起了当时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字,嘴角一抹苦笑。
“可惜你是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呵!”萧元冷轻声一笑,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任何不快,“那我愿意黏你一辈子。”
经过松涛阁旁边的池塘时,萧元冷的目光往那边送了送,“你的儿子差点儿把我淹死。”
“差点儿被淹死的是我,那个时候,你早就逃跑了。”
萧元冷不语,挑眉,微笑着点了点头。
泥泞早已经清理去,只在太湖石的缝隙里残留了些泥浆,从外面水域带过来的水草在里面长得正欢,萧元冷也没有舍得拔,就这么一直让它长着,因为每次看到这些,他就会想起当时那个奋不顾身的云昭阳。他的前半生中,能为他不顾性命的人不多,除了自己的母亲,就只有一个她了。
如果命运中没有那么多羁绊,他应该像一个平凡的丈夫一样,用尽毕生的精力,只为把她捧在手心里。可惜,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都有太多的秘密,一旦触及,便会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彻底粉碎。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