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小猫一样惫懒的女子,元璟笑了笑,并不打算拆穿她,她压在他的肩上,他就一动不动,只是心思却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那个又老又丑的血莲教长老黑风身上。
记忆里有一道雪亮的光一闪而过:孩子无助的哭声里,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挡在面前,然后鲜血溅开,他的眼睛瞬间被血糊住。
他的身体不由一紧。
“你有心事?”云昭阳抬起头,双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不介意地话,可以跟我说说。我这个人不会安慰人,不过替人保密还是可以的。”
元璟看了她一眼,道:“如果一件事需要保密的话,干嘛还要跟被人分享?烂在自己的心里岂不是更好?”
“烂在心里有什么好?最后只是让自己都不能承受其重而已。说出来,说出来你就可以减轻一半的痛苦。”
元璟的出现,一直都不是偶然,只是,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刚才那个女人,便是一个突破口。通过她,她可以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你若想知道,等从苗疆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他抬手,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云昭阳一惊,立即坐直了身子。
“干嘛这么怕我?”元璟奸计得逞地一笑。
“怕你的咸猪手。”云昭阳哼了一声。
咸猪手?
元璟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有些纳闷。
这样的手,哪里像咸猪手了?那么她的手,是不是可以叫鸡爪手?
如此一分神,元璟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他偷偷地挪动了一吓身体,和她保持了不到两寸的距离,她竟然没有察觉,只是双手托腮,看着远方出神。
“姑娘,你打算看月亮看到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后,月已西沉,东方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更深露重,云昭阳瘦小的身子有些发抖。元璟本来想把自己的外袍给她,可是看了看上面的窟窿,还是作罢。
“那个人应该会来找我们吧?”她笑了笑,“打一架到天亮,可真是久的。”
元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和他们不一样,含光的对手是僵尸,天一亮,那些家伙就动不了了,他只要能撑到天亮,便赢了。
“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笑了笑,眼底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
忽然,树顶有风掠过,带来了一阵淡淡的血腥。
“那人来了。”
元璟话音未落,已经有一个白发男子落在了树下。他抬头,看着并排坐在树上的两人,半晌,沉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二位,久等了!”
他说得很慢,很吃力,显然刚才的打斗,新伤加上旧疾,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云昭阳未等元璟,便一下跳了下来。
“你怎么样?”
她看着他,目光中都是关切。
那个人张了张嘴,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他平静的眼神中竟然掠过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