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些难受,然而,一只手卡住她的喉咙时,她还是没有敢把心里的愤怒吐出来。
那人强硬地掰开她的嘴巴,看牲口一样看了两眼,抬手,把她推给了一个婆子,“吴妈,带下去好好洗洗,打扮打扮,今晚就出手。”
“是。”那婆子应了一声,揪住她的领子就往后院推。那人上了年纪,力气却不小,她在前面推着她,后面有几个男人跟着,她想逃也没有办法逃。
其他几个孩子看着她离开,眼神里有惊恐,有同情,甚至还有绝望,仿佛看到自己的命运一般。
后院的屋里有一个大水桶,水桶里装满了热水,那婆子把她推进去,不由分说,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将她整个按进了水桶里,她还想挣扎,想破口大骂,一张口,却有一颗苦涩的东西滑入喉咙,她一哽,差点儿噎死。
“那药有毒,好好听话,只要乖乖的,王夫人自然每月给你解药。”
王夫人是谁呢?
“要是没有解药呢?”她问,坐在水桶里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那就死,死得很难看,比乱葬岗上的人还难看。”婆子说着,把她的头发解开,然后拿了一把小梳子一面洗一面梳,因为很久没有梳洗了,她的头发纠结得厉害,那婆子足足梳了一刻钟才将头发梳顺滑。“你这头发倒是不错,比这脸好多了。”
“你们会把我卖到哪里?”她有些木然地撩着水,似乎已经认命了。
“姿色好一点儿的卖去青,楼,也有幸运的卖去给人家做小妾,姿色差却伶俐的,就卖去做丫鬟,再差一点儿的,又没姿色又愚笨的,这去处可就不好说了。”那婆子阴阴地一笑,她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丫头,我看你还算识相,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婆子拿了一块布巾,轻轻地搓着她的背。别看这丫头瘦,洗干净了皮肤还是很水润的。可惜这长相,真是一言难尽,否则卖去沧波楼,卖去舞坊都值不少的银子呢。
“……朝云。”
“你倒是有个好名字。”那婆子笑了笑,从旁边取了澡豆,细细地帮她洗。
“方才那个大胡子姓张,叫张三,是我们这里的老大,你对他嘴甜一点儿,说不定他会给你找个好归宿,这样的身子骨,这样的肌肤,若是被卖去做药鼎,真是可惜了呢。”
“药鼎,什么药鼎?”
“就是给人炼药用的啊,专门喂各种毒药,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吓得身体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声泪俱下地乞求道:“吴妈,我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千万别把我卖去做药鼎,我一家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要是我再去做药鼎,九泉之下,我的父母会死不瞑目的。”
人在屋檐下,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该服软。她抓住那婆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吴妈,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刺绣,还会……”
“哟,会的还不少吗?”那婆子瞥了她一眼,拂开了她的手,眉目中有点儿喜色。
其实卖去做丫鬟也比药鼎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