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时候,越王依旧在城楼上正襟危坐,这次他没有捧着茶杯,而是欠着身子,目光炯炯。
日上三竿,离处决刑犯不到两个时辰,城楼下熙熙攘攘,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群,有些入城的商旅甚至停了车子,搭了凉棚,萧元冷在城楼上一眼望去,发现并无异常。
有侍卫递上来一杯茶,接过来,掀开茶盏的盖子,撇了撇浮末,抿了一口。
午时两刻,城下围观的老百姓躁动起来,争涌着向前想捡个好位置,却被守卫推了开去,留下一块三丈见方的空地。
如果人头落下,定然不会脏了百姓的脚,如果她来,也会有驻足的地方。
午时三刻,刽子手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如雪一般的刀身映着明亮的日光,晃得人眼睛疼。
宜松眨了眨眼睛,对着梅飞小声说了几个字。
梅飞以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说话才会如此轻,道:”宜松,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大点儿声。”
吊了三天,饶是精壮的汉子,也已经半虚脱了,此时吐字勉强比一个弱女子清晰一点点。
宜松睁开眼睛,努力地笑了笑,然后坚定地扭过头去。
王妃没来,很好!
王妃没来,她真的还好吗?
心脏又一阵抽痛,只听城楼上越王一声令下,宜松只觉一阵阴厉的风自颈后而来,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刀刃割下头颅的一刻。
然而,没有疼痛,只有噗的一声。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瞥过去,身后那个强壮的刽子手已经仰面倒下,沉重的身体甚至激起了一小片尘埃。
接着,又是噗噗两声。
站在宫星野和梅飞身后的两个刽子手也双双倒地。
越王“嗯?”了一声,侧身,冰冷锋利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之上。
三支箭,分毫不差的射入那三人的眉心,三人挣扎一下都未有,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连着白羽的箭穿透颅骨,带出一片红红白白,直接钉在坚硬的城墙之上。
好厉害的箭!
”有人劫囚,保护王爷!”
侍卫长大吼一声,城墙上立刻有上百名士兵手持劲弩冲到女墙旁边,城楼下人群大乱,很多看热闹的人被挤到,踩到,一时间哭喊声一片。
”哈哈哈哈……”
仿佛挑衅一般,汹涌嘈杂的人群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笑声,笑声爽朗,直达云天,足见那人的内力之深。萧元冷循着笑声望去,发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英挺汉子正手持长弓,缓缓地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
男子好像也看到了萧元冷,对他颔首致意。
那人站在十几丈开外,距离远远超出在城上弓弩手的射程,是以有恃无恐,动作神情嚣张至极,然而他手中的那张弓,却是如此得令人恐惧。
这么远的距离,那人的箭竟然还能穿透颅骨,将人钉死在地上。
这样的臂力,这样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