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巳时。
壹夜的大雨依然未有停歇的意思,不远处的碧水湖上涨,溢出的湖水几乎将大半个越王府包围了起来。
有鱼跳进听枫园,侍卫们怕惊动萧元冷,一阵好捉。
冰雪阁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侍卫刚刚接到宿莲九的命令,撤去堵水捉鱼了,本来就凄清的冰雪阁更加凄清。
没有人愿意来看一眼,甚至没有人愿意来问一句,这个时候王府的墙头草们最明白风往哪里去。
宜松淋了壹夜的雨,早已经昏迷不醒,躺在听枫园外,浑身湿淋淋得像一条死鱼,侍卫首领觉得碍眼,干脆叫人架着扔到柴房,外面还上了几重锁。
梅飞没有回冰雪阁,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午膳的时候,厨娘们连云昭阳的膳食都停了。
她一个人躺在冰冷潮湿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而她的丈夫,越王,则刚刚从春宵一梦中醒转,瞥了一眼枕边人,眸中立刻闪着琉璃一般的光彩,他费力地侧了侧身子,一只手托腮,一只手穿过美人瀑布一般顺滑的长发,有些薄茧的手指掠过凝脂般的肌肤,他的心底似乎有一根弦被狠狠拨动。
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让他突然不顾一切地抓过美人削肩,有些贪婪,有些凶狠地揉在怀里。
萧灵雪嘤咛一声,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忽然见萧元冷沉黑的眸子中一片烈焰,几乎将经年的冰雪融化,那一刻,她听到了花朵绽放的声音。
柔软的手指勾勾上他的脖颈,指尖微微聚起,一点嫣红忽地落下,眨眼沉入萧元冷的皮肤,仿佛一只虫子一般,迅速地消失在他的血脉。
最后一味药,也是最后一只相思蛊。
冷哥哥,从此以后,你只是我萧灵雪一个人的了。
唇角勾起,萧元冷发现,她从未笑得如此妩媚过。
有人温柔缱绻,有人指挥若定,有人却在这个时候,轻身一纵,从一片郁郁青竹之中潜入了冰雪阁。
冰雪阁里一片白色帘幕轻垂,微风吹过,骤然间碎为无数片雪花。雪花落尽,一张绝美的脸上前,抬手推开了帘钩。
云昭阳躺在**,气若游丝。
他俯身,抬起手指,轻轻触摸着她的眉心。
眉心一抹微凉,隐隐又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他们要你死,可我不愿意,我带你走,可好?”
一句话,深埋在心底,盘旋许久,他一直为之犹豫不决,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抽回手指,手臂缓缓探到她的颈下,他将有些僵硬的女子小心地抱在怀里。
云昭阳的脸贴在他的胸前,有几缕头发散落,有点儿像母亲温柔的手。
另一只手探到膝盖窝下。
“走了,再也不回来!”
带她到海天深处,到那个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外面忽然有踏碎积水的声音,无数人冲过菜园,踩得蔬菜枝叶乱响,瞬间便近了屋子。
他目光一凝,飞速地将云昭阳抱了起来,转身想从窗户里掠出,却听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过来,堵住了窗户。
心中一惊,他一闪身,躲在了帘幕之后。
陌生男子潜入王妃内室,这要被发现,定然是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万一惊动了皇帝,离开京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九公子,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有个男子闯入了王妃住处,都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出来。”外面有声音传来,是苏澜。
那个女人语气里有点儿幸灾乐祸地意味,宿莲九没有回答,她继续添油加醋:“王妃现在重伤在身,无力反抗,若那个男子企图对王妃不轨,王妃岂不是……”
宿莲九不允许别人说王妃的坏话,所以这次她很聪明,言语之中,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那个男人身上。
宿莲九目光闪了闪。
“给我搜!”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即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