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天气突变。
夜色如墨,层云乱涌,一道道闪电如银色长蛇一般狠狠撕裂天空,惨白的光将碧水湖边的一座小茅屋轮廓尽数勾勒在两双眼睛里。
伏在草丛中的一个人有些犹豫地道:“这样的天气,那人会出现吗?”
风中有凉意,眼见一场大雨即将倾下,那人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天,手脚都有些麻木了。
另外一人道:“他安然回家的消息已经放出去,那人若不想有后患,必然会来杀人灭口,你我只等守株待兔便是。”
“你倒是很明白她的想法。”
“其实,他也明白,只是……”话未说完,那人已经如一道黑色惊电般腾空掠起,空中一道长剑弹开,迎风抖得笔直。
就在这时,大雨瓢泼而下。
一个窈窕的身影全身裹在黑布中,刚刚靠近那间燃着昏暗烛光的小屋,便被一把剑拦住。
那把剑纤细修长,显然是男子佩戴的软剑,只是如此软剑,竟然被那人用得劲风凛凛,足见此人的功力之深。
黑衣人一惊,足尖一点,转身要跑,然而,就在此时,另外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久等了!”梅飞嘿嘿了两声,露出了一拍亮白的牙齿,一道闪电劈过,他的笑容有点儿瘆人。
与此同时,宿莲九的剑分毫不差地向那人的面纱挑来,那人一惊,身体侧滑,不顾一切地捂住了脸。
“死也要护住脸?果然认识。”宿莲九问,抽剑,反手,第二招又攻了过来,仍然是对着那人的面纱。
那人不答,剑从她的手掌划过,鲜血淋漓,她也顾不得,拼命向梅飞奔去。
她也会捡软柿子捏。
一阵风吹来,瓢泼大雨转了个方向,一下迷住了宿莲九的眼睛。宿莲九稍一犹豫,那人已经飞起一脚,踹倒了梅飞,向着丛林深处狂奔而去。
“可惜让他跑了。”宿莲九收了剑,负手盯着那人的背影。
“不就是让她跑吗?”梅飞笑了笑,“九公子,阿飞方才的一摔,戏做得如何?”
“假,太假!”宿莲九摇了摇头,“如不是她先前被我伤了一剑,有些惊慌,你恐怕瞒不了她。”
梅飞默认。
他一个经常干农活的大男人,又跟宿莲九学了几手,被一个女人一脚踹飞做得确实有些过。
“不过,我带来的睡莲花粉倒是及时洒出了,就凭这一点,九公子,在王妃面前可千万不能落井下石啊。”梅飞抬头,大大咧咧地看着他。
宿莲九眯起了眼,半晌,道:“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没,没,是属下口不择言,请九公子见谅!”
“算了,既然没事了,就回去交差吧,对了,我还有些事情,你先行一步。”宿莲九道。
“是!”
梅飞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风雨之中的之后,茅屋里的烛火跳了跳,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了起来,将自己的剪影长长地投射在窗户上。
宿莲九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