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璟眉头微微一蹙,示意她讲下去。
“第三个疑点,我被大水冲出后,那个婢女一口咬定是我救了她,可是当时我除了安慰了她几句,真的什么都没做,最后我晕过去了,到底是谁救的谁也不清楚。”
“如此说,这个婢女确实可疑。”
元璟的手指敲着桌子,指节发出有节律的声音,云昭阳看了一眼,眸中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第四个疑点,我被关进水牢之时,水里是没有蚂蟥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很多蚂蟥,不过幸亏那些蚂蟥不吸我的血,否则等不到人来劫狱,我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了。当时越王府戒备森严,外人绝对不可能进来,这个放蚂蟥的人一定是府内之人,可是那么多蚂蟥,他究竟是怎么带进来的?”
想到那些蚂蟥,云昭阳还是有些后怕。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非常讨厌那些软软的东西,一看就觉得恶心。
看那个密度,她猜测那些东西少说也有几百只吧,带着那些东西在越王府走动,还真是需要些勇气。
“有人想诬陷你,有人想杀了你,这些人可能并不是一伙人。”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云昭阳动了动椅子,坐得离元璟近了些,“我告诉你,最可疑的是萧元冷的态度,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却又不肯置我于死地,好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云昭阳这段时间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萧元冷的那张脸,那个人究竟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元璟撇撇嘴,道:“那家伙天天吃药,估计把脑子吃坏了,他做什么都不奇怪,不过幸亏你没有被他害死,否则我岂不是要伤心欲绝?”
说着,他一个转身,握住了云昭阳的手:“昭阳,此间险恶,跟我走吧。”
目光殷切,态度真诚,让云昭阳有点儿不忍拒绝。
她想到了镜湖,想到了那座小屋,想到了和他在一起有惊无险的日子。
然而,她想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忽然一痛。
世间险恶,处处阴谋,她走了,就只留一个他了吗?
“不,我不走,那个害我的人还没揪出来,我这么走,岂不是太便宜他?”云昭阳觉得这些话似乎不够说服元璟,想了想,又道:“我云昭阳向来有仇必报,若放过那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元璟笑了笑,道:“如果陷害你的那人就是萧元冷呢?如果他利用你,铲除太子势力呢?到时候你是不是连他一起杀了?“
“他敢!“
“为什么不敢?因为你给他设计的轮椅?”眼睛看了一眼半完工的轮椅,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轮椅就是轮椅,对别人我可以阴险,对他我做不到。”
“你好像爱上他了。”元璟的语气有些失望。
“我也不确定,是同情,是爱情,我还分不清。”云昭阳抬头看着窗外,窗外雨已经停了,风吹来,带来些清新的气息。
冰雪阁外面有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便传来了宿莲九的声音:
“王爷回府,快去准备火盆,热水。”
有下人应了一声去了。
火盆?热水?云昭阳脸色一变,心道莫非那人的病又犯了?
“我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元璟摇了摇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云昭阳道:“这是我从云梦泽带回来的,送给你,记住,任何时候,只要你改了主意,我一定可以带你离开他。”
他转身,一只脚已经落在了窗台上,忽又折了回来。
“昭阳,记住,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手指沿着女子的长发滑落,有一点儿凉,又有一点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