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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不確定这个“马上”是多久一龙的时间感与凡人不同,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但根据他的观察,距离那一刻,不会太远了。
因为艾格文越来越强大了,能够继续干扰她回家的阻力越来越少。
“凯尔先生!”
玉言雾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凯尔从沉思中回过神,起身走下露台。
熊猫人负责人正站在小屋门口,手里提著个食盒。
“刚做好的饺子,”玉言笑呵呵地说,“猪肉白菜馅的。”
“想著你可能会喜欢,就带了些过来。”
凯尔接过食盒,道了谢。
两人在客厅坐下。玉言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找出茶具,开始泡茶。
这也是熊猫人带来的习惯,神国的祈並者们都很喜欢。
“看你最近挺清閒的,”玉言一边倒茶一边说,“怎么样,神国生活还適应吗”
“很適应,”凯尔诚实地说,“甚至有点————太安逸了。”
玉言哈哈一笑:“安逸不好吗咱们生前打打杀杀、奔波劳碌,死后享享清福,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凯尔顿了顿,“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牵掛,”玉言一针见血地说,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你还惦记著那边的事,对吧”
凯尔没有否认。
玉言喝了口茶,慢慢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总想著昆莱山的长城,想著我的兄弟们有没有守住,想著螳螂妖会不会突破防线————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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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凯尔:“但你不一样。”
“吾主亲自接引你过来,说明你的事还没完。既然没完,那保持牵掛,也正常。”
凯尔沉默片刻,问:“玉言先生,你在神国几百年了,有没有想过————回去”
“回去”玉言眨眨眼,“回哪儿潘达利亚”
“不不不,我的身体早就化成灰了,就连亲戚朋友都死光了。
“回去干嘛再说了,这边日子多舒坦。”
他说得理所当然。
凯尔在心底暗嘆了一口气,这就是真正的祈並者与自己的区別。
他们完成了生前的旅程,灵魂在此安顿、升华,將神国视为归宿。
而自己————只是个“客居者”。
“不过,”玉言话锋一转,挠了挠头,“要说完全不想念生前的世界,那也是假的。”
“神国虽好,但变化却很少,所以大家都对上次的放风很满意。”
“更何况,我偶尔还是会梦到昆莱山的雪,梦到长城上的风。”
“但也就想想,不会真的想回去。毕竟,那边已经没我的位置了。”
他拍拍凯尔的肩膀:“但你的位置还在。”
“所以別急,该回去的时候,吾主自然会安排。”
凯尔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玉言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去监督一批新来的祈並者的適应训练。
凯尔独自吃完饺子,味道確实很好。
猪肉鲜嫩,白菜清甜,麵皮劲道。
熊猫人们在烹飪上的天赋,即使在神国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收拾完餐具,凯尔回到书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边的水镜。
此时的它们,安静无声。
没有人遭遇生死危机。
凯尔走到书桌前,准备继续读那本巨魔建筑的著作。
但刚翻开书页,他就停了下来。
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神国景象。
浮岛、锁链、流淌的光与影。
一切如常。
但凯尔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在某个他暂时看不到的地方,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他的眼睛眯起,打开水幕,径直看向艾格文那边。
女法师正处於一片破碎的陆地上。
天空是撕裂的暗红色,地面布满焦黑的裂痕,远处悬浮著巨石。
据凯尔所知,艾格文目前正处於一个被燃烧军团摧毁的世界之中。
此刻的她蹲在地上,指尖闪烁著蓝紫色的光芒,正在完成一个魔法阵的最后几笔。
法阵相当复杂。
凯尔必须仔细辨认。
经过这几年在神国的针对性学习,他已能勉强看出个大概:
核心是定位与传送结构,外围还附带著层层叠叠的稳定符文和防护迴路。
部分节点甚至採用了艾泽拉斯法师不常见的技法。
艾格文画得很慢。
她的额角上掛著细汗,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最后一笔落下。
整个法阵嗡鸣起来,光芒流转,构成一个完整的光环。
艾格文站直身体,检查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到法阵中央。
她取出三枚供能用的水晶,凯尔看的没错的话,其中甚至有一枚注满了邪能。
艾格文將它们一一嵌入三个主节点中。
启动。
光芒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视野切换。
凯尔看到熟悉的景色。
安多哈尔的郊野,本该是鬱鬱葱葱的丘陵与农田。
但现在,这里一片死寂。
天空是灰暗的,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厚重的阴云低垂。
光线昏暗,像是永久的黄昏。
艾格文站在传送完成的法阵中央,法袍下摆轻轻飘动。
她抬起头。
目光所及,全是焦土。
大地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烧灼过,呈现玻璃化的漆黑。
残留的树木只剩扭曲的炭化骨架,东倒西歪地插在地上。
远处安多哈尔城的轮廓还在,但城墙坍塌了大半,塔楼断裂,没有一丝灯火。
空气中瀰漫著绿色的萤光碎屑。
那是恶魔邪能的残留,像灰烬般缓缓飘浮。
风颳过,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杂草都不生。
寂静得让人心悸。
艾格文走下法阵,靴底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她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
指尖沾上黑灰,甚至还能感受到邪能灼烧过后残留的余温。
艾格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与她在那些破碎世界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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