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霽声音沙哑,一滴温热的泪从眼尾滚落,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真的……真的是……你……”
直到他感受著掌心中传来的温度,才终於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
可很快眼中的喜悦和兴奋就被另一股情绪吞噬。
顾云霽眸色晦暗的盯著温辞,眼底深处隱隱翻涌著疯狂。
他没有忘记温辞对他做的那些事情。
没有忘记他是怎么信任温辞,温辞又是怎么亲手將枪抵在他的额头上。
顾云霽抚摸著温辞的面庞,指尖缓缓往下,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脖颈上。
现在的温辞已经完全睡了过去,对他毫无防备。
只要他想,他就能够轻易了结这个和虫族勾结背叛他的人。
可他的指尖在颤抖。
看著这张脸,他根本下不去这个手。
哪怕这个人和他最厌恶的虫族勾结。
顾云霽缓缓闭上眼,將眼中的挣扎全部都藏了起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温辞对他开枪的画面。
那个时候顾云霽只以为是他们运气不好才中了虫族的埋伏,他想把最后活著的机会留给温辞。
就在他把温辞挡在身后,想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围剿他们的虫族的时候。
对他动手的却不是那些虫族,而是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温辞。
冰冷的枪抵在他的额头。
那是只有虫族才有的枪,专门用来对付精神力强大的哨兵。
顾云霽不明白温辞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一反应是温辞受到了胁迫。
可温辞却只是用他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盯著他,眼底深处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温辞嗤笑著:“顾云霽,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顾云霽,明明我们都是下等星球出来的,凭什么你就是s级哨兵,我却只是一个b级嚮导!”
“凭什么那些人都想要拉拢你,捧著你!凭什么你能够拥有这么好的人生”
“顾云霽,你就是我救回来的一条狗,当初我救了你一命,你总说会报答我,现在,就把你这条命还给我吧。”
温辞眼底隱隱透露出疯狂的情绪,语调也透著几分愉悦和期待:
“顾云霽,他们答应我了,只要你死了,他们就会帮我改造我的精神领域,到时候我会成为s级嚮导!”
“顾云霽,我会站在比你更高的位置!”
顾云霽从来不知道,每天晚上靠在他怀里的少年竟然是那样恨著他。
他不明白,明明温辞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够给他,为什么他要和那些虫族勾结
可温辞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甚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直接开了枪。
血色染红了顾云霽的双眼,他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著温辞和那些虫族离开。
直到那个时候,顾云霽才终於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突然遭遇虫族袭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所有的一切都是温辞的算计。
只不过是温辞恨他,想要彻底毁了他……
顾云霽压下心头的那些思绪,缓缓睁开眼,眸色阴沉的盯著温辞。
他成了一个废物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星际。
最开始的那几天,还有不少人想要挽救一下。
可经过无数次检测,他们终於確定他的精神领域已经枯竭,就连他的精神体也陷入了沉睡。
而现在,曾经想要拉拢他的那些人,全部都对他避而不见,甚至是落井下石。
有人惋惜,有人嘲讽,但无一例外,没有人会想要他一个“废物”。
温辞为什么要回来
是想要回来看他的笑话,还是觉得他已经成了一个废物,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又或者说,温辞真的接受了虫族的改造,成了一个s级的嚮导,所以他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回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想到有其他的精神体进入过温辞的精神领域,顾云霽就有些压不住心中的怒意。
连他沉睡了许久的精神体都隱隱有醒过来的跡象。
“温、辞……”
顾云霽轻声呢喃著温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著某种诅咒。
“温辞……”
“温辞……”
温辞做了个梦,梦里他被一黑一白的两条蛇紧紧缠绕著,却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两条蛇才终於將他鬆开了一些。
可是等他缓过来后,两条蛇又一次紧紧將他缠绕。
温辞几乎是被这种窒息的感觉拉入深渊。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
明明昨天晚上睡著之前,他身上没有任何衣服,可现在他的身上却被穿上的衣服。
而且还不是他的。
温辞捏著宽大的衣服,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感受著衣服上熟悉的气息,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是顾云霽。
顾云霽回来了。
温辞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思考著要如何应付顾云霽。
至少得先找一个藉口安抚住顾云霽。
不过他当时的话说得挺狠的,好像还真没什么藉口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温辞越想越觉得头疼,最后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好在现在还是在他的房间,並没有被带到其他地方。
这倒是让温辞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不是开局被关进小黑屋。
就在他准备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的时候,脚腕突却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电流感。
“嘶……”
如果是以前,这点轻微的电流对温辞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会让他察觉到一阵刺痛。
可现在他的身体因为隨机惩罚的原因变得极弱,即便只是一点轻微的电流,也让他忍不住浑身一软,又重新摔回了床上。
温辞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踝上被戴上了一个机械环。
机械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想要离开的意图,原本还闪烁著微弱的绿光,却瞬间变成了急促闪烁的红光,並且不断发出滴滴的声音,似乎在做出某种提醒。
温辞眼皮跳动,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要抬手捂住那个震动的机械环。
而在他的注意力放在机械环上的时候,房间的门也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顾云霽站在门外盯著温辞看了几秒,语气幽幽的开口:
“想去哪”
温辞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沉默著缓慢回头盯著顾云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温辞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不过就是一会儿没有眨眼,眼眶就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