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蕴含著湮灭之力的暗星指即將触及他眉心皮肤的前一剎那。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如同玉磬轻击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纳兰言那势若奔雷的一指,硬生生停滯在了风曦眉心前三寸之处。
阻挡它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护体罡气。
仅仅是风曦左手端起的那只玉质酒杯中,溅起的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液!
那滴酒液,被风曦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精度弹出,不偏不倚,正正撞在纳兰言指尖凝聚的那一点毁灭黑芒的核心。
一滴酒,对上了一记玄天馆的绝杀指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衝击。
只有那一声清脆的“叮”响之后,纳兰言指尖那点令人心悸的黑芒,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轰!”
紧接著,一股至精至纯,蕴含著无上武道意志的恐怖力量,顺著那滴尚未完全散开的酒液,逆流而上,狼狠撞入纳兰言的指尖。
“噗!”
纳兰言如遭雷噬,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拋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雅阁坚固的墙壁上,將那绘製著山水画的屏风撞得粉碎,才狼狈不堪地滑落在地。
右臂软软垂下,手指扭曲变形,显然指骨已断,体內气血翻腾如沸,经脉剧痛,神魂更是仿佛被千万根金针攒刺,眼前阵阵发黑。
挣扎著想站起,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瘫坐在碎木屑中,惊恐万分的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端坐,甚至连杯中酒都未曾洒出半滴的身影。
整个雅阁,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虚云和尚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捻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洛新风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玩味早已被惊骇取代。
洪玄机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中精光爆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战意。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那已非单纯的武技,而是武道意志与力量运用到极致的体现!
一滴酒,蕴含武道意志,后发先至,精准破灭对方绝学核心,更顺势反击重创其身魂,这需要对力量,时机的掌控,达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眾多天骄眼中异彩连连,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们知道风曦很强,但强到如此地步,如此轻描淡写地碾压玄天馆圣子,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已非天才,而是妖孽!
眾人对风曦的重视与拉拢之心,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琴台之上,梦冰云抚琴的玉指僵在了半空。
她清冷绝世的容顏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写满了的惊疑,內人心更难以言喻的悸动。
因为刚才,清晰的看到,在那滴酒液弹出的瞬间,风曦周身那看似平凡无奇的气息下,一闪而逝,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恐怖意志。
那意志,让她腰间的“太上感应佩”都在瞬间变得滚烫。
风曦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未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纳兰言。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洪玄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洪兄,方才说到要事,请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一刻,却带著一种如同神只俯视凡尘的绝对威严。
雅阁內,再无一人敢直视他的目光,也再无一人敢质疑他的实力与地位。
刚才那一滴酒,已然奠定了他在此间无可爭议的巔峰之位。
水榭华厅,灯火通明。
丝竹管弦之声裊裊,混合著清冽的酒香与名贵薰香,縈绕在雕樑画栋之间。
今夜,太子杨盘借洪玄机之名设宴,名为赏乐,实则是让这位新晋崛起,实力深不可测的风將军,与玉京城乃至天下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杰们打个照面,亦藉此商议即將到来的风云大事。
洪玄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枪,立於主位之侧,眸光如电,扫过全场。
他朗声一笑,声若洪钟,轻易压过了靡靡乐音:“诸位同道,天下风云激盪,大周余孽虽除,然百废待兴,更有人道气运流转之机,今夜难得齐聚,不妨畅所欲言,共论时局,也为风將军引荐一番。”
他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在座的皆是玉京顶尖的权贵子弟、王侯公卿的继承人,亦有来自几大圣地的杰出传人、圣子圣女,个个气度不凡,或雍容华贵,或出尘飘逸。
“玄机兄所言极是。”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头戴玉冠,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微笑开口,正是正一道圣子张伯谦。
“大周覆灭,大乾鼎新,此乃人道更迭大势。当务之急,乃是肃清前朝余毒,稳定四方,重聚民心。
我正一道愿为朝廷分忧,梳理地方,安抚流民。”他言语间带著几分道门特有的清正与济世之意。
“张圣子心系黎民,令人钦佩。”洪玄机頷首,隨即目光转向另一位气息锋锐,仿佛一柄出鞘利剑的青年。
“天剑阁的凌锋兄,听闻贵阁新近在北疆斩获不小”
那名为凌锋的青年剑眉一挑,眼神锐利如鹰,声音带著金属般的鏗鏘:“不过剿灭了几股趁乱打劫的马匪,斩了几个不开眼的邪魔外道,兵戈之事,我天剑阁责无旁贷,只待朝廷令下,便可再为先锋!”
他话语简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显然是位实战派。
接著,又有数人发言,或谈论地方政务,或分析周边邻国动向,或探討如何利用覆灭大周后空出的资源与利益。
洪玄机应对得体,时而点评,时而拋出话题引导,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大局观。
太子杨盘虽未亲至,但其意志显然透过洪玄机笼罩全场。
然而,在这看似热烈的天下大势討论中,风曦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端坐於洪玄机下首不远处的席位上,自斟自饮著琥珀色的琼浆。
神態看似放鬆,目光偶尔掠过那些高谈阔论的天才们,更多的则是落在厅中央的琴台之上,欣赏著绝美的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