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天豪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派人去找一下,我怕……”
老板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沿著杯壁缓缓旋转,像极了乾涸的血。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后手”
老板的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他当然会有。能爬到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转过身,將酒杯轻轻放在光可鑑人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玻璃与木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叩”声,在过分安静的顶层办公室里,清晰得有些惊心。
“天豪,”
老板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面前这个最得力的手下身上,“你怕什么”
天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微微低头:“我怕……证据已经不在他掌控之中,而是交给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人,或者设定了定时发送。姜中伟临死前,不像是虚张声势。”
“他当然不是虚张声势。”
老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天豪,俯瞰著脚下的城市,“虚张声势的人,眼神里会有侥倖。而你描述的他,是认命后的决绝。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用最后的时间,给我埋了一根刺。”
天豪心头一凛:“老板,我立刻去查!他身边的人,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不用。”
老板打断了天豪,语气依旧平静,“查,是查不到的。他会让一个我们完全想不到的人,在完全意想不到的时间,用我们料不到的方式,把东西送出去。常规的搜查,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触发他预设的机关。”
天豪不解:“那……我们难道就等著”
老板缓缓转过身,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淡的、令人胆寒的笑意:“等著不。我们要帮他一把。”
“帮他”天豪彻底愣住了。
“姜中伟的后手,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报復我,二是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或者两者兼有。”
老板踱步回到桌后,优雅地坐下,“证据一旦送到纪委,最直接的后果是什么”
“是对您……”
“是对『我们』。”
老板纠正道,“拔出萝卜带出泥。姜中伟的分量不轻,他手上的东西,足以掀起一场地震。市纪委吃不下,会上报,省里,甚至更高。到时候,很多人会坐不住。”
天豪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说……”
“立刻做三件事。”
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通知『內线』,不要去搜查证据。”
“第二,”
老板眼神锐利,“查姜中伟过去三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行踪轨跡、银行流水、甚至他家属的。”
“第三,”
老板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我们和姜中伟之间所有明面上的业务往来,以及几笔可以切割的『灰色』项目,准备好完整的、无懈可击的材料。必要的时候,丟出去,给某些急於撇清关係或者想藉机上位的人……一个『交代』。”
天豪听得心头髮冷,又隱隱有种刺激的兴奋。
老板这是要以退为进,搅浑水,甚至可能……祸水东引!
“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天豪转身欲走。
“等等。”老板叫住了他。
天豪停步回身。
老板重新拿起那杯红酒,对著灯光看了看:“姜中伟死了,他空出来的位置,很多人盯著。”
“去查查,谁跳得最欢,谁在暗中活动,谁又和上面哪位领导走得近……有时候,敌人递过来的刀,磨快了,也能为我们所用。
既然要乱,就让局面彻底按我们需要的方向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