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动作,省里很重视。”
“那就从这个项目入手。”
於占江从纸袋底部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开发区规划调整的初步方案,比正式公布的版本多划入了三个村的地。汪海东的小舅子范立新,两个月前在这三个村低价收购了大片土地。”
宋之林迅速翻阅文件,倒吸一口凉气:“於总,这情报…”
“於家在山河省经营四十年,不是白给的。”
於占江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可查的自信,“我需要你通过省发改委的关係,在最终规划公布前,让汪海东確信这三个村一定会被划入开发区。”
“然后呢”
“然后…”
於占江的笑容里透著寒意,“在正式规划公布时,这三个村会『恰好』被排除在外。届时,范立新投入的八千多万將血本无归。以范家人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之林恍然大悟:“他们会向汪海东施压,逼他利用职权修改规划!”
“没错。”
於占江点头,“一旦汪海东为亲属利益违规操作,我们手中的这些材料就会『適时』出现在省纪委的桌上。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了。”
宋之林沉默片刻,忽然问:“於总,汪海东毕竟曾是自己人,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於占江缓缓转动手中的茶杯,眼中寒光一闪:“老宋,在山河省,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敌人。汪海东选择了做敌人,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报復,这是规矩。”
包厢內安静了,只有煮水壶发出的微弱声响。
“我明白了。”
宋之林最终点头,“规划调整的事我来办,一周內会有结果。”
“不急。”
於占江又为他斟了杯茶,“周五之后开始行动。”
“周五”
“晓峰要回来,老爷子要见他。”
於占江语气忽然柔和了些,“有些事,也该让年轻人知道了。”
宋之林会意地点头:“於总,还有件事我有些担心。如果汪海东真的找到了新靠山,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他的新靠山是京城的陇家。”
於占江平静地说出一个让宋之林震惊的消息,“但陇家老爷子三个月前已经住院了,现在陇家自身难保。汪海东这次,押错了宝。”
宋之林彻底服了。
他原本以为於家这些年低调行事是影响力衰退的表现,现在看来,於家的触角比以往更深、更隱蔽。
“於总高明。”
宋之林由衷地说。
“去吧,小心行事。”
於占江摆摆手,“记住,对付汪海东这种人,要么不动,要么一击致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就是给自己埋祸根。”
losangeleslosag
宋之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於占江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城南开发区项目的那家外资评估公司,换我们的人进去。我要確保汪海东看到的每一份报告,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明白。”
宋之林离开后,於占江独自坐在包厢里,望著窗外的竹林。
月光下,竹影婆娑,看似寧静,实则地下根系正在黑暗中疯狂蔓延,爭夺著每一寸土壤。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侄子的电话:“晓峰,周五早点回来,爷爷想你了。还有,二叔有些事要教你。”
掛断电话,於占江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汪海东啊汪海东,於家能把你捧到天上,就能让你摔进地狱。
你以为当了副省长就能摆脱控制
太天真了。
在这个棋盘上,於家永远是执子的人。
而今天,又一颗棋子將被永远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