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沉思,这一次足足五分钟。
歷年春仿佛听到了,黄老那沉重的喘息声。
不过他也不著急,就这么拿著电话等著。
因为他知道黄老的能力有多大,如果有他出手,那幅画还真有可能找回来。
几分钟后,黄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是声音听不出波澜,“年春啊……那幅画,我记得是《波彩朱荷》吧”
“是……”歷年春喉咙发紧。
“谁的《波彩朱荷》”
黄老追问,语调依然平缓。
歷年春心头一凛。
老狐狸这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警告他。
“是……馆里珍藏的那一幅。”
歷年春字斟句酌,“火灾混乱,监控损毁,等发现时,画已不翼而飞。现在。上面派了联合调查组,正在调查火灾原因。”
“不翼而飞”
黄金柱终於轻笑一声,短促而冷冽,“谁看见了年春,捕风捉影的事,也能乱我军心”
歷年春瞬间就明白了黄老什么意思。
“黄老明鑑,我也是怕……怕有些別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歷年春將姿態放得更低,话语却暗藏机锋,“尤其是那印章,虽说年代久远,印泥特殊,但若落到真正的高人手里……总归是麻烦。我倒没什么,身在其位,担其责罢了。就怕牵丝扳藤,扰了您的清静。”
电话那头传来杯盖轻叩杯沿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黄金柱似乎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
片刻后,黄老笑著说道,“既然不翼而飞,那就让他飞的远点!”
“谢谢黄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歷年春说完就掛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黄老缓缓放下听筒,对身旁侍立的年轻人淡淡道:
“去查查寧安火灾前后,歷年春所有帐户的变动。尤其是海外的。”
年轻人点头:“您不信他”
黄老摩挲著手中一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眼神幽深:
“信他我只信那幅画是真的。至於人嘛……年春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捨不得。捨不得权,捨不得利,捨不得退。”
他笑了笑:“捨不得,就好用。”
窗外暮色四合,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两只老狐狸在电话里谈妥了一场滔天大局,各自握著对方一半的性命,却也各自篤定——
自己才是最后收网的那个人。
而那幅搅动风云的画,此刻正静静躺在某个阴暗的保险箱里,等待被调换、被追回、被歌颂,或在火焰中彻底湮灭真相。
谁是真谁是偽
墨色氤氳间,松涛无声,印章如血。
那年轻人刚要离开,黄老又叫住了他。
“等等,顺便打个电话给寧安市宣传部,警告一下,不要让他们搞出什么么蛾子。”
“是,黄老!”
年轻人领命以后,就离开了。
黄老则是看著电话,眼神逐渐冰冷。
“想要把我拉下水你也太小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