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光头拿到虾干,安慰自己,最起码小气气给她虾干了,乾脆把虾干剁碎放入沙煲里。
贺瑾被吵醒的,一看是军军。
军军:“瑾叔,钢铁边角料全部搞到了吗可以每个边防巡逻队兵全部防具吗”
贺瑾以为军军会问他要糖果,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贺瑾也正式回答:“轮流一人一套应该可以。”
贺瑾刚说完,就看到军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眼神,贺瑾太熟悉了,不是平时要糖的那种亮,是另一种,更沉、更稳的亮。
像他姐在营口港看夕阳时的那种亮。
军军点点头,语气平得像个大人:“够了。能轮流就行。”
贺瑾愣了一下。
他以为军军会接著问
“那我的呢”
“什么时候能做好”
“能不能给我先来一套”。
但军军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够了”。
贺瑾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坐起来,盯著军军看了两秒:“军军,你没事吧”
军军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问我要糖”
军军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有。”
贺瑾:“……”
军军嚼著糖,又说:“瑾叔,你这次出去,累不累”
贺瑾被问得一愣。
军军什么时候会问这种问题了
以前他只会问
“带好吃的了吗”
“有没有给我带玩具”。
他警惕地看著军军:“你到底咋了”
军军没回答,只是嚼著糖,眼睛看著窗外。
军军忽然说:“瑾叔,我上次巡逻,碰到老毛子了。”
贺瑾心里一紧。
军军继续说:“排长让我跑,我没跑。”
“我在雪地里一个多小时,我知道,我不跑,是因为老毛子会以为我去叫迫击炮打他们。”
贺瑾不知道该说什么。
军军把糖嚼碎了,咽下去,又说:“我站在后面,想的是瑾叔给他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想的是姑姑画的那些护具图。我告诉自己,我是王家的旗帜,我绝对不怕。”
贺瑾鼻子忽然有点酸。
军军转过头,看著他,眼神还是那种亮亮的,但不刺眼:“所以瑾叔,你不用给我带糖。你带回来的那些钢铁,比糖有用。”
贺瑾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刚才还吃我的大白兔”
军军理直气壮:“那是你给我吃的。又不是我要的。”
贺瑾:“……”
王小小一直听军军的话,她和贺瑾,一个一个给他脑袋瓜子。
两人异口同声:“小破孩,你还是先慢慢长大吧”
王小小一把揪住军军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军军!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贺瑾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想,想吃糖就找我要,想玩就去找你那些小伙伴,想闹就闹,想哭就哭!钢铁边角料是你操心的事吗防具是你操心的事吗”
军军瘪了瘪嘴,没说话。
贺瑾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进他手里:“拿著。家里的糖,不管藏在哪儿你都能找著,这是你的本事。想吃就吃,不用问。”
军军看著手里那一把糖,愣了愣
贺瑾继续说:“你爹他们那一辈,十七八岁就扛枪打仗,那是没办法。你爷爷他们那一辈,十四五岁就钻山沟打鬼子,那是没办法。但你现在有条件,你就给我慢慢长大,一步一个脚印,读完初中读高中,十八岁去部队基层歷练,再去军校,一步一步
他戳了戳军军的脑门:“听懂没有”
军军点点头。
“那你说,你该干啥”
军军低头看著手里的糖,想了想,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