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此人言语虽然蛮横,却一直不愿现身相见,原来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这次倒是我孟浪了。’
念及正阳山修士行事霸道,通常一言不合就会出手,心下顿生退意。
甚至对击杀时阚的那个正阳山外门修士,也不想再追究了,还是先行离开阳山范围为好,即便被师傅责罚,也好过稀里糊涂在此丢了性命。
于是将掌中八卦盘一收,拱手歉道:“原来道友有大事在身,此次却是在下孟浪了,王某这就告退。
嗯,道友不妨留下姓名,日后相逢,也好让在下置酒相谢。”
李大狗不知道对方一句问答之间,已然脑补了许多事情,只是听说对方有意离去,不禁心中大喜。
须知从发现对方踪迹,到对方现身,足有一刻钟时间,加上与其交谈和之前的时间,阵法很快就要变动了。
届时被对方看到,只怕就不能善了。
当下稳住急切心理,用轻松的语气呵呵笑道:“置酒相谢就不必了,王道友还是快快离去,莫要误了我等大事。
若是以后有缘相见,自会与你饮上一杯。”
王絜心中大定,又一拱手,颇具诚意得道:“既如此,王某便告退了,还望来日能与道友相逢,共饮美酒。”
“善……”
秉承少说少错的想法,李大狗应答之后,便不再言语。
不想那边的王絜,也秉承不能坏了对方好事的想法,故此不好用法宝驾起遁光,而是以动静更小的御风之术,慢慢离去。
李大狗看着对方身形缓缓上升,不禁内心有些急躁,这要是法阵调整瑥月珠位置时,对方还没离去,之前这些语言欺诈,岂不是要露馅了?
奈何越到这个时候,他越是不敢有所表现,只能摁下急躁,耐心等待。
说起来他们两人,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王絜忐忑飞离百余丈后,见对方没再出言,心下不禁放松了许多。
就在他准备将速度提升几分之时,放松下来的内心,突然冒出许多怪异的感觉。
‘这人为什么一开口,就用州来官话问我?照说他既然认识我,也必不可能知晓,我原本就是出生此地。
或许此人也是出生州来,不过数百年修行之下,只怕也少有说家乡言语的时候。
莫非我此行目的,早被他们察觉,只是若真如此,哪怕肩负重任,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也必然会威胁一番,才会放我离去。’
‘真是怪哉……’
‘按理来说,我之前从高空掠过,最先遇到的人,应该是隐藏高空的主阵之人才对。
何况,他们若要借取山水之势伏击敌人,方圆三百里内,至少有两条更大的河流,比眼下之河合适。
莫非他们有其他图谋?’
‘还有,这人开口以来虽然问责之言不断,暗藏之意,却只想让我早早离去。
如果真是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们一方,早应该出阵直接让我远离,或是传音警告才对,何故一再用言语相激?’
‘这可不符合暗中伏击敌人的作派,都是修行数百年的人了,哪怕敌人远在百里之外,也应该用更隐蔽的方式与我交谈才对。’
‘言语……等等…此人说话语气洪亮,中气十足,他…他好像用的是凡俗间的内力,与我交谈……’
诸多念头闪过脑海,他越想越觉得下方之人,分外怪异。
只是以他谨慎的性格,却也不敢贸然留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去尝试,六合锁妖阵的威力。
不过原本准备提速的想法,却不知不觉已然放弃,甚至有几分解析阵法,窥视内里详实的冲动。
作为一名四品阵法师,眼下一座三品的小三才水元防护阵,还真挡不住他的窥探。
最初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这是一件比较犯忌讳的事情,此地又离阳山太近,设下阵法之人,多半就是阳山修士。
而后言语相询,果然如此,之前还庆幸没有乱来,此刻却觉得,很有必要窥探一下对方,看是谁人,又为何带给他这么多奇怪的感觉。
于是,一边继续缓缓上升,一边翻手取出一枚紫红色的铜镜,对着下方隐晦的晃了晃。
而后手掐法诀,也不见有什么光芒闪现,他已能清楚感受下方阵法灵气的流动气息。
一番尝试解析过后,很快便让他知晓了几面阵旗的大致方位,以及灵气流动的关键枢纽。
颇为奇怪的是,作为枢纽的阵盘,居然不在法阵的中央,这让王絜觉得颇为好笑,
‘此人果然处处透露怪异,先让我看他一看,到底长什么模样?’
左手并指点在铜镜中央,一道轻微的法力波动出现,很快被他袍袖所阻,铜镜悄然无声,往下方阵法照了两息。
然后双手抱拳遥遥施礼,一个转身,速度加快之时,已借此看清了铜镜所映照的画面。
只见水雾之中,半空居然悬停有一颗硕大圆珠,此珠边缘湛蓝,看起来颇为眼熟,夜幕明月正透过此珠,向水中投射出一轮大到异常的倒影。
水中倒影似乎比头顶圆月还亮,竟没有随着水波的流动,出现任何的晃荡。
水雾之中,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人影,却看到阵盘所在的位置,光线似乎有一点扭曲。
‘此人倒是分外小心,除了阵法遮掩之外,居然还用了隐身符箓,若非之前与他言语交谈过,一时之间还真看不出里面藏有一个人影。’
这奇怪的想法,刚一闪过脑海,他就认出了之前那颗圆珠是何物。
‘瑥月珠……莫非他们所捉拿的,是某位司水之神?’
‘不对,河中倒影必定有古怪,或许此人将法阵布置在此,正是为了遮掩瑥月珠与河中的倒影。’
‘也就是说,这人之前所言擒拿敌人的话语,是想欺诈于我。
那倒影是一个秘境入口……’
王絜身形猛的一顿,霍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