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将手里的毛巾,慢慢攥成一团。她沉默了几秒,长叹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有过,我年轻时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仿佛望进了十年前的夏天。南方工厂区的黄昏总是橘红色的,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风扇吱呀转动,汗水浸透工装。
那时她刚满十八,还扎着两条粗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是在流水线隔壁车间的质检员,会写诗,会弹吉他,他在宿舍楼顶,很用心地为她唱《恋曲1990》。
“他说我像春天的风,清净又温柔。”她苦笑一声,“现在想想,全是他妈地哄傻老娘的屁话。
可那时候就那么傻,竟然就都信了,还想着以后会跟他结婚,给他生娃,一辈子都跟他到老。”老板娘眼睛有些湿润。
她恨恨地说:“直到那个周末,我在集市拐角看见他,他含情脉脉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两人你恩我爱分享着一支冰棒。
我冲上去质问,他却无情地一把将我狠狠推开:别闹了,她才是我真正的女朋友,你算什么?”
“那句话像刀子,直接剜进我心里,更狠的是,我想扑上去撕扯,他竟扬手给了我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打得我脸疼,也彻底打醒了我。
我跌坐在地上,眼看我人生第一次爱情就这样失去了,哭着看着他俩走远的背影,脸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心。”她低声说。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天回宿舍后摔碎玻璃杯划的,这玻璃杯曾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天我哭了整夜,第二天就辞了工,背着包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一路没合眼,就想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真心,全是骗人的把戏。”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之后我去饭店当过服务员,也去酒吧陪过酒,最后开了这间发廊。我的经历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一个人清清静静,钱自己挣,饭自己做,挺好。”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摆手:“哎,帅哥,我没说你啊!你看我,一不小心说得太多了……只是,那段情伤得太深,像根刺扎在骨头里,拔不出来,走不出去。”
汪洋默默听着,他想起警校时的师兄杨奇帆,英俊潇洒,追他的女生能排到操场尽头。可谁不知道,他每谈一段恋爱都像玩游戏,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分手时却连一句抱歉都懒得给。
“你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汪洋安慰说,“其实这世上,还是有真心待人的好男人。只是你还没遇见,或者,不愿再试了。”
老板娘没接话,只是低头重新叠起那条毛巾,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整理自己纷乱的过往。她抬头,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不说这些了……你是青山镇本地人?还是走亲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