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也不求他们的真心实意,只要打战时不拖后腿,平日不刻意拖延工作效率,其它事情并不重要。”
说实话,她所求是一群下属,并非一群心腹。
他们的效忠是真是假都没有关系,争一时意气是无用的事情。
她有信心在后续相处时让对方死心塌地,如果做不到也不打紧,反正还有他们的后嗣和带来的基层官员们可用。
几个人的忠心无伤大雅。
哪怕是背叛……杨知月轻笑一声,他们又打算投向谁?淮南王还是河间王?
自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并非傲慢,而是事实。
盛怀安喜欢她的自信,现在陡然添了无数徒然。
“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改变主意,对吧?”
“对。”
“那好,我不再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知月再联想起那本平日打发时间的闲书,瞬间动了明悟他因何而纠结。
有点好笑,她没有忍不住,一声轻笑从唇间喷出,嘴角高高扬起。
“……?”盛怀安挪开手掌,低头与她对视,一双亮晶晶的双眸撞进心狭。
“你是怕我被欺骗吗?还是害怕自身成为罪魁祸首?”
杨知月笑嘻嘻地问,话语轻松地不似质疑,更类寻常夫妻开玩笑。
“……是。”面对她轻浮的发问,盛怀安神情凝重地回答,“我不想成为他们用来对付你的‘大义’。”
夫妻之间有些心绪不必隐瞒。
“我的复仇已然完成,对于皇帝我纵然痛恨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不过是推上台的傀儡,是政局同时局毁了盛家。”目光落在虚空中,盛怀安低声呢喃,“我可以向朝廷复仇,却无法向时局复仇,或许毁灭是盛家注定的归处,夺走他人生命者必定也会被夺走生命——”
话语没有说完,一双微凉的手掌捂住唇部,杨知月直起上半身,在一息之间与他对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极为霸道,“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盛家有过错误的决定,但不足以掩饰那场流放的荒谬。”
“不要因为垃圾的理论将自身也拖入深渊,他不值得你为此自责,更不值得你为此感怀。复仇并非你注定的选择,而是我们的必经之路。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将选择权放在我的手上。”
她伸手搂住男人,额头与额头相抵,呼吸与呼吸纠缠,在不自觉之间同步。
“而我选择替你完成最后一步!”杨知月笑着说,“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又是否是真心效忠于我,活着的时候努力完成既定的目标,死后的事情……与我何干?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盛怀安无言以对。
明明比她多说一世该更加成熟,却时常在她面前做出啼笑皆非的举动。
啊……又要被小瞧了。
他无奈地揉乱头发,摁住女人的后脑勺,“你没带我送你的发簪……”
话音未落,在女人的薄唇边深深撂下一吻,回答在水声中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