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唯有那不甘心的尾音逸散在空中。
躲在关家花房的关祈山隐约听到丝声音,头也没抬,继续修建花木。
“老了是该将天下交给年轻人了。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平原,苍莽的旷野,深邃的夜幕。
这是匈奴人常见的景观。
他们提不起战士们的半分兴趣,更无法让他们感到兴奋。
于是,在留手在壕沟中的战士大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口中讲着久远的传闻,下流的荤段子,远方的漂亮姑娘,还有……
“什么时候能离开?我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阿伦埋着脑袋低声抱怨。
他是匈奴步兵中的普通人,父亲早亡,母亲是不知哪来的女|奴。
吃百家饭长大,资质寻常,地位一般。
得不到可汗的青眼,更得不到部落的重视。
如汉人中的杂兵一般,他也是被放弃的小旗子,孤零零地和同伴安排在敌人腹部。
还是最前哨,离怀朔最近的前哨。
“快看!”
“看什么?”
“看天上!”
阿伦茫然地抬头,只见天空中飘着许多光点,比星子更加璀璨,灿烂地照亮半边天际。
“哇……”眸光映照着辉光,他忍不住张大嘴,“这也太漂亮了。”
不光他如此,同一个战壕的其它人也是如此。
他们从未在深夜中见过如此多的光芒,灿烂光辉、散发着他们不懂的光彩。
人们看呆了,发痴了,虔诚之人甚至俯首叩拜,感恩长生天的馈赠。
藏在水中的突击小队耐心聆听壕沟内的声音。
确定里头乱起来之后,关兴从水里爬出来,如个水鬼般悄悄蹿进地方壕沟,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出鞘,雪亮的锋芒划过,几颗头颅掉地。
第一块壕沟搞定!
留下同伴等待后续部队,关兴继续向前,在短兵相接前扩大自身占额。
从上方俯视这场作战相当有趣。
如果将这场偷袭比如棋盘,那么两城之间的旷野就是棋盘。
关兴等人执白棋,匈奴人执黑。
当前棋盘被黑棋占领。
于是,白棋开始小心反抗,先是从一点,再点第二点,等点面足够多便连成片,再由片连成面,最后图谋全局。
这是一个耐心活,同时也是一个要掐准时间的活。
既要在黑棋的注意力转移前完成,又不能落下任何一点,避免在千钧一发之际落得满盘皆输。
必须小心地、谨慎地向前推进。
关兴做的很好,比原定计划更好。
他带领的突击队一路向前,悄无声息地趁着敌军失神偷袭。后续的占领任务交给盛怀安来完成。
他带了足够多的队员,将每一块无主之地妥帖安排。
形式慢慢有了逆转。
现在白棋占三,黑骑占六。
而孔明灯带来的注意力转移时间要结束了,逐渐有人意识到这灯出现的时间不太妙。
焦躁的氛围在壕沟内部蔓延,守兵们用家乡话交流,同时确定同僚位置。
就当流程走到后三分之时,前方居然传来巨大的喧闹。
沃野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