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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英雄墓冢温柔乡(2 / 2)

他分析着圆儿的身份,她虽不带有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礼,却非目不识丁的普通宫女。身负灭家之仇,那她的仇人应是帝都某个权臣。但谁人都有不想他人得知的秘事,他的身份不正是如此。翊辰见圆儿不说仇人是谁,亦没有追问下去。

昏暗的烛光笼在翊辰天青色衣袍上,玉带上的明珠亦熠熠生辉。他俊朗的面容褪去顽劣,贵气温和。他剑眉星目舒展,守着一路奔波又被梦魇惊吓到的圆儿,待她沉沉睡去,方为她关好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饮酒之际,他不免闻了闻干在手上的汗,闷声道:“香汗湿薄衫,不都说女子的汗是香的吗?”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汗渍,却不愿洗去。

次日,再次与圆儿同骑一马时,翊辰反倒别扭了许多。他策马扬鞭之际,手上力道轻了许多,待二人赶至卞陵时,已是深夜。

圆月悬于卞陵河上,烟笼水面,月披银纱,玉楼瑶殿影在一片灯火之中。河中漂浮着许多画舫,撼动波光,河面烛花暗淡。

圆儿眸带泪光,嫣红娇小的唇瓣凄凉弯起,这就是凌锡口中的卞陵吗?今日到了卞陵,方知文人口中卞陵景致胜却人间美景无数并非妄言。她回首看着翊辰似刀锋削出的俊朗轮廓,声带哽咽道:“翊辰阁主,我可以下来看一看吗?”

翊辰朝着麒麟阁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已多日未回,尚不知阁中有无紧要之事。怀中的圆儿灵动双眸带着殷殷希冀,他剑眉紧锁片刻,颔首道:“好。”

翊辰一跃下马,把圆儿抱了下来,还未放稳她,她已跳着下来跑向了河岸边,寻着石阶临近了登船的水面。

圆儿望着那些画舫在河面任意漂流,她俯身,手舀了一掌清水,冰冷冻人。清冰载画舫,丝竹声声拨。她寻着河的源头望去,终于,她不再被禁锢在四方高耸的墙壁中。

翊辰系好马,一步跳到圆儿身侧,见她热泪盈眶,不免有些惊异道:“不就是卞陵河么!你若是喜欢,明日我派人载你从河头赏玩到河尾。”

圆儿痴痴地应着他的话:“如若你从出生便被关在一处四方的院子里,这于你而言便不是普通河水。我早听闻卞陵美景胜却人间无数,只可惜,若我大魏国再无明君镇压住多方欲夺皇位的权臣王公,那卞陵便要生灵涂炭了。”

四方的院子?莫非是牢房?

他皱起剑眉:“你一个小女子看景便看景,为什么学男人杞人忧天。什么生灵涂炭,那也是我该担忧的事。”他一把拉过被冷风吹得站立不住的圆儿,不容她反驳道:“河畔寒气重,易染风寒!先回麒麟阁,等明日日头暖了,让红羽、红莲带你来游河。”

翊辰的果断与霸道让从小被宫人捧着的圆儿有些不适,她被迫同翊辰上马,却在咳嗽时感受到了翊辰口中的河畔寒气重。

麒麟阁远离吵闹街巷,临河而建,府门前有两只天青墨玉石雕麒麟,三个烫金大字麒麟阁凌空悬于门上。

早有门童上前替翊辰牵马,并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他皱起剑眉,“老奸巨猾!”随后令圆儿遮掩住面容,带着她进了府门去。

厅堂内放着四口大锦盒,满是金银珠宝与稀罕物件,四口大锦盒齐齐开着口,霎时珠宝闪耀,把烛光遮掩了去。

赤炎、赤烈、红莲、红羽早已见惯了这些金银玉器、稀世珍宝,并不多看几眼,只应付着难缠的魏元珩。

魏元珩在厅堂等候翊辰多时,这茶已换了四五个口味,方见翊辰进来。他起身迎住翊辰,拱手道:“翊辰阁主大喜啊!本王子听父王说了后,便备了份薄利赶往这里祝贺翊辰阁主。”他眼睛看向翊辰身后的圆儿,“果真是有佳人在侧,翊辰阁主竟比小王晚了半日。”他走近白帕遮面的圆儿,戏谑道:“不知,夫人天仙之貌,可容得小王一睹。”

圆儿恐魏元珩认出自己,脚步踉跄着往翊辰身后躲闪,翊辰冷着剑眉一把推开魏元珩,冷漠道:“即是天仙之貌,那岂是凡人可见!红羽、红莲带夫人去歇着!”

红羽与红莲相看一眼,各自困惑着为何阁主出去数月便带了个阁主夫人回来。她们走到圆儿身侧,拱手行礼,“属下红羽(莲)见过夫人!”随后双双扶了圆儿朝后院走去。

纤腰细细,柔软似柳枝轻舞,天水碧衣裙拂尘一般出了门去,看在魏元珩眸中别是一番销魂。他见圆儿身姿纤瘦,不免被自己那句天仙而误了,忘记父王所言圆儿容貌丑陋。他目光如炬地瞧着出去的圆儿,愈发想要看一看她的容貌。

翊辰因魏元珩盯看圆儿心生怒意,他瞥看了一眼厅堂的四口大锦盒,对赤炎道:“把礼搬到库房!送大王子回客栈歇息!”

怎可收礼赶人?魏元珩刚张口,翊辰就附在他耳侧道:“大王子,你说,我这才成亲,我娘子又羞于见人,你待在这里,不合适罢?”他看着魏元珩,挑了挑剑眉。

魏元珩一副了然样态,戏谑道:“翊辰阁主可要记住,这温柔乡可是英雄冢!”他大手对身后的随从挥了挥,“走,咱们别误了翊辰阁主的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