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芥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叶虬坐在桌边,半垂着脑袋,额边发丝垂下遮挡住了面容,桦芥有些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晕倒前的记忆浮现,桦芥觉得呼吸似乎又艰难了起来,他半撑着坐了起来紧攒着自己的衣襟大口缓了缓气。
而叶虬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伸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桦芥,就被他皱着眉避开了。叶虬眸色一凝,缓慢收回了手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冷脸看着桦芥自己艰难起身。
“你睡了一整夜了,能在我这里也睡这么久,你最近似乎没怎么睡过。”叶虬望着桦芥,桦芥突然晕倒还真是让他一惊,他没想到只是几句言语刺激就能让桦芥直接昏在他面前。
这一夜他在圆桌旁坐了一个晚上,思绪纷乱,或许他也不该再计较了,无论是佛如也好桦芥也好,于兄弟情义而言,他无愧于心,只是别人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一路走来总有选择,他只是因为没有能够与另一件相比的重要,所以才被选择的人给抛下了。佛如是这样抛下他的,桦芥也是,他不能因为自己不够重要去责怪别人……这个道理说不通。
可惜他想了一夜才明白,若是早些明白,桦芥也不会被他刺激得昏晕过去,当桦芥倒下在他面前时,他是真的慌了。
他见过太多人倒在他面前了,鲜血横流,尸骨遍地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他慌得手脚都乱了。好歹也是昔日兄弟,他也确实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了……不过就是不甘与悲戚,他背得起,这些东西他背了太久已经习惯了。
兄弟离心,遭遇背叛而已,浮洋楼中他见过太多,现在也差不多习惯了,就连夙愿未成的不甘他也背了这么久,他连太子爷都忍了,再忍佛如和桦芥又如何。
叶虬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无非就是接着退让而已,没关系,等七个月之后他就出宫逍遥,日后天高地广,他一人一马走天下多自在。
“佛如那里我会去帮你解释,太子爷让你来找我就是想让你我和睦相处。你也不必觉得可耻,就连我现如今也是为太子爷做事的,我与你现在姑且算是同一阵营。”
闻言,桦芥感到有些意外,连忙抬头望向叶虬,“你真的会帮我解释吗,叶虬,你怎么突然想要帮我……你不是憎恶我的吗。”
“而且你怎么也帮太子爷做事了,太子爷逼迫你了吗,浮洋楼现在也被掌握在太子爷手里吗。”桦芥其实满腹疑问,只是之前叶虬的态度太冷硬了,他不敢问。
而且在他知道是叶虬了解他献身的原委之后,他面对叶虬反而轻松了许多,不用害怕自己的低贱被看穿,也不用费劲口舌向其解释原委。
像是一个沉重的秘密被别人分担了一样,桦芥感到轻松许多,只是心口间的悲意迷惘不散,他被叶虬点破之后,愈发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无处可依。
段家他已经回不去了。
叶虬不打算隐瞒,“不想憎恶你了,没有意义了,我只是留在太子爷身旁等待出宫的时间,若是没有问题,时间一到我就会走。”
至于浮洋楼……他或许会解散吧,如果太子爷真的不会再变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