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詺江最近忙得天翻地覆,一边催着礼部把国家教育好好落实,民众素质要提高,礼部委屈了,直说翰林院还没有把典籍整理出来,他们不好擅做主张,教育书籍出了问题可是大事。于是苏詺江又一边催着翰林院把典籍抄誉好,安排手下人拿去印刷,顺便和礼部商量一下明年各大小考试的试题怎么出。
翰林院也委屈了,说是典籍已经整理出来了,但是资金不够,文籍印刷数量不足,就没给礼部,他们向户部申请资金,户部不给发。苏詺江马不停蹄的又找了户部来问,户部也委屈,最近用钱的地方多,工部最近刚找他们要了钱,兵部那边军饷也要发了,翰林院这边的资金实在是给不出来了。
苏詺江看了看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连着好几年的财政赤字和皇室数额巨大的开销,让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了,而她整理的发展经济的法子也不是一实施就能见效的,起码要等个一两年才会有明显成效……
苏詺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还得再躲个几年的刺杀才行啊,她的吐魂状态都要出来了咋办。苏詺江这边忙得心疲力竭,完全不知道另外一边因为她变得气氛不佳,兄弟反目。
桦芥心虚的坐在地上,看着叶虬阴冷的表情和眼神感觉心中阵阵不安,“叶虬……好巧啊,这里都能遇见你……”
叶虬冰冷如琉璃的眼珠子转动一下,并不理会桦芥的尴尬,直接就道:“最近为何躲着我。”他开门见山的方式让桦芥更加尴尬心虚了,“啊,那是因为,因为……”
桦芥有几分犹豫,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说辞,他总不能直说我想追随佛如投靠太子爷吧,他若是直说此话让叶虬情何以堪。
可他的犹豫入了叶虬的眼中,让叶虬越发觉得悲凉,不禁冷笑起来,“你也要与我断了关系,是吗。”
“……”桦芥一阵沉默,不想欺骗叶虬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以沉默应答,他的反应让叶虬觉得讽刺,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兄弟,而起源就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太子爷。
叶虬移转目光,不去看桦芥,本就发冷的眼眸更是浮现了如冰川般的寒意,然而嘴角却笑着,他的神情既带着寒川破裂出裂纹的冷意,又带有几分不知对谁的嘲讽之意,“桦芥,你和佛如……都是好样的。”
看着叶虬的神情,桦芥顿时慌张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叶虬,佛如已经说了他是对太子爷产生的情感,想要追随太子爷,而我则是为了佛如。你知道的,我刚入宫最先认识的就是佛如,我视佛如为大哥,当初入了浮洋楼也是为了佛如……你别多想,我是为了佛如,不是因为太子爷。”
叶虬冷冷的望向桦芥,讽刺道:“那我呢。”我以赤诚之心待你们,不求你们也全意待我,但至少别践踏我对你们的赤诚相待,反身投戈至敌手,与我对立而站。
叶虬一句话让桦芥顿时哽住,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确实没有想到叶虬该如何,他一心以为叶虬拥有整个浮洋楼,不会在意他的离去与否,他之前不愿意与叶虬明谈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场面,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心虚得很。
然而此刻叶虬的反应让他心有不安,他想开口安慰叶虬,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张张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虬心中波涛翻滚,喉咙发苦又发涩,逼得他想独自哭一场,生怕待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最后瞥了桦芥一眼,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半点留恋犹豫都没有。
看到叶虬离去,桦芥反倒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找佛如去了,他看到叶虬现在的状态觉得害怕,太冷了,反而容易疯狂。
叶虬一路冷着脸,目不斜视直直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脑子里却思绪万千,眼眶也发涩发酸。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相处了多年的两个兄弟都背离他而去,投奔向他最痛恨的人。
而且不只是兄弟情义上出现裂痕,他此刻的处境也十分艰难,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太子爷面前,他时刻都得提心吊胆着,不知何时太子爷就会杀了他。
果然,当初筹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好不容易成功了,他就不该为了佛如而放弃,现在太子爷还活着,他暴露了,佛如带着桦芥也离他而去。
思及如此,叶虬觉得自己愚蠢的像个笑话,嘲讽和悲戚交杂起来,让他心中的火焰也扭曲燃烧起来,像只鬼爪一般晃动着,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怒意。他走路的步伐越发的快了,腰间的红绳在他的快速走动之下有些松了,“叮当”的清脆一响让他停了脚步往地上看去,一块碧绿色的玉佩配着红绳子掉落在了地上。
那“叮当”的一声像是响在了他脑子里一样,大脑顿时就如同受到重击一般迅速懵了,十九颗被挂在城墙上头颅瞬间在他眼前晃过,面容熟悉又模糊难认,死者的青白色肤色和被暴晒后干巴巴收缩的肌肉让那十九颗头颅看起来狰狞恐怖,又显露着死不瞑目的气息。
叶虬迅速捡起地上的玉佩放入怀中,冷漠的脸上一道清泪滑下,他抬手就抹去了泪痕,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内心波动,唯有刚才留下的眼泪证明他也有柔软脆弱的一面。
他回到屋内拿了剑,毫不犹豫就转身往外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状况,一切的谋划都失去了意义,就这样吧,与太子爷拼死一搏吧。赢了就以太子爷的血祭浩瀚苍穹,以慰这天地间逝去的冤魂,输了就让他尸骨横卧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他的英魂永世不散,勇意日月可鉴。
而苏詺江正打着哈欠翻阅着眼前的疏折,偶尔提笔在最后写下批阅文字,完全不知道有个被怒火和悲意冲昏了头脑的人正提着剑在来杀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