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就瘫坐在那片凌乱污秽中,双手抱膝,眼神呆滞无神。
“又发病了?伤到哪里了?”萧夙赶忙将他抱到床榻,正想解他衣带好检查伤势却被那人猛然抓住。
一个放松警惕就又被他占了便宜,简直就跟个不讲武德的土匪头子。
“我们先把伤口处理好了,再继续好不好?”浴血奋战这种东西太提心吊胆了,她可不想他血流而死。
难得他听话了一次,果真没再继续。
看着他身上的陈年旧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只是他都多大的孩子了,发脾气还能弄伤自己。
亏她以为他发病了,人家这么清醒地对她上下其手,明摆着不是设计她?
她的目光落到他脖子上那道很长的伤疤,指腹忍不住地抚摸了上去。
“八岁那年,自己割的。”他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也没过多的解释。
他八岁那年,一帮子村民上门砸东西,带刀夹棒的、凶神恶煞地逼他们娘俩个滚出村子。
娘死死地拖抱着带头的村民,泪流满面地哭喊着求不要赶他们走。
年幼的他沉默地跑到只用破石头烂木棍搭起的小厨房里操起一把菜刀。
在众人面前把刀横亘在自己的瘦弱细小的脖颈,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漠决绝。
“你们敢动我娘,我就以死诅咒全村不得好死!”
小小的人,说话都不带抖的。
起初村民也被小灾星的狠话给震慑到了,不料很快就有人不屑地叫喊道,“他肯定是在吓唬大家伙儿!他根本不敢去死!”
话才刚落,就见有血飞溅到那人的脸上。
在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众人惊慌失措地赶紧把人儿送到大夫那里去。毕竟那一块儿的村民都愚昧无知、最是迷信诅咒什么的,谁都不想被诅咒。
连大夫都惊叹一句,这孩子命硬!
因为是野草,注定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