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掸去我袖上青梅,抚过我眉间落雪,最后一眼,赐予我眼底心尖最温软人间/
秦御景归来那日,长安城为他放了满城的烟火。
第一响烟火,贺大宁储君与鹤同归,山河永存。
第二响烟火,贺大宁朝堂玄谋妙算,未来可期。
第三响烟火,贺大宁太子喜纳佳人,凤翥龙翔。
…
红烛摇曳,**漾了满城的欢声笑语,风雨欲来皆龟裂在普天同庆的欢贺声、礼炮声中……
烟火,烫伤了月色,漫天昏黄。
“天地也拜了,酒也喝了,父皇母后可还有何吩咐?”像是杜鹃啼了血,他咽下喉头的腥甜。
他抬眸,更是满眼血红。
“皇儿,我与你父皇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便会明白。”
他低低地笑着,宛如修罗从潮黑的地狱拼死爬出,喉咙呜咽出哀怨的歌。
“儿臣秦御景。”他语音稍顿,凄然一笑,将红袖一甩,喜袍一抖,腰身挺得笔直,拱手,躬身一拜,“谢过父皇母后大恩大德!”
旁人哪懂他的心痛。
身后,满朝权臣携手共贺:“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白首偕老!”
白首偕老?
没有一个字不是割在他的心尖儿上。
他将整张脸埋在黑暗里,唯有手中挑着的宫灯映亮了他的星眸,他眼里似有星辰,他心里满满是江无邪的身影。
她或笑着斟酒,或蹙着小憩。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许多事。无妨,他可以等她将一切释然,他亦可以陪她将心上的伤痕一点点抚平。
辞了满堂的喧嚣,坠入小道的寂静。
这夜,有些凉了。
喜殿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鲜红的“喜”字贴满朱红色的宫柱,有一名侍者手捧合卺酒立于他身后,又有名侍者捧了饱满的桂圆儿、金灿灿的花生悄然跟随,皆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偌大的夜,只有秦御景能听见他自己愈来愈紧的呼吸声。
而,心早已乱了。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