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邪拱手:“二十年前,七王爷与当今皇帝争权,惹得民不聊生,国不像国,家不像家,兄不友,弟不恭……而如今,这天下表面上还算是安平,
可实际上,庙堂之上暗流涌动,边塞蛮夷之地暗度陈仓,招兵买马,无时无刻不对我宁国虎视眈眈,正是内忧外患之际,若将军此时起兵造反,不是让那蛮夷得了渔翁之利吗?
将军是个侠义之人,这些道理自然是懂的,还请大哥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受了小人蛊惑。”
徐承怔怔地盯着江无邪,像是要把她看出朵花儿来似的。
徐承记得曾有一个人,在风月霜华之下也是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她说,徐大哥,凡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会伤了自己的……
他没有料到,十来年了,这样熟悉的一番话竟是从这个青涩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他思虑片刻,似是无奈地笑了,道:“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一刀杀了你?”
江无邪扬起头来,是一双载满希冀的眸子:“将军是明事理之人!”
“哈哈哈……”徐承大笑起来,眼里的悲凉已是虚无,他颇为赞赏地拍了一把她的后背,扯着豪放的嗓门,“不愧是我宁国的女子!极好!哈哈哈哈,今日你我就以青山为证拜为兄妹如何?”
兄……妹?这年纪差的也……太多了吧……
江无邪被一巴掌拍的后背生生发疼,她挤出个笑来,应和着:“好啊好啊,甚幸!”笑容灿烂,多少有些勉强。
二人歃血饮酒,以青山为证,义结金兰。
江无邪隐隐感到背后袭来腾腾的杀气,她好多次回过头去看,都只见少年听话的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向这边张望。
怎么会没来由地袭来阵阵杀气?
江无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与徐承耳语几句后便匆匆作别,带着少年准备去找凌绪臣,她牵着少年的手,问:“你的家人怕是很着急了吧?你这么久没回家。”
少年被问得愣了一下,闪躲似的垂了眸子道:“我没有家人。”
“哦…这样啊。”江无邪有些心疼,她装作个没心没肺的模样,轻拍着少年的背脊,“其实呢,这个世上有一个足以让你倾心的人就够了。”
少年略带惊讶地仰头,有些红了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江无邪心叫不好,怎么没说几句便触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她尴尬地笑着道:“无妨无妨,再多等一等,那个人会是在繁华落尽后,仍陪在你身边的那一个。”
她又想:这么小个孩子,哪懂这些?于是又揉了揉少年的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停下步子,认真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话音未落,便被一道不和谐的男声打断了。
“无邪妹妹?!”
一个着祥云刺绣青衣的男子撞进了她的视线,江无邪愣了那么一瞬,突然便松开少年的手,红着眼扑了过来,哭戚戚地说道:“二哥哥,你终于醒啦!”
少年被松开的手僵硬的垂在身侧,又紧紧攥成拳,隐隐暴出青筋。
凌绪臣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他顿了那么一瞬,道:“对了,我…呃…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呀,你就突然晕了过去,是个黑色衣服的侠女救了你…哦,还有地牢里的人,她都给救出来了呢!”江无邪小声抽噎着,还掏出怀里的手绢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